時嶼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許若初的心用力地跳動了一下。
喜歡嗎?
應該是有的。
可是還沒來得及確認對方的心意,就被她給搞砸了。
她歎了一口氣,向後倚靠在沙發背上,抬頭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沉默、疼痛和掙紮全部都落入了時嶼的眼裏,澆滅了他眼底的最後一絲期望。
他自知現在說什麽許若初都聽不進,但他總有辦法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
林薇那邊他會慢慢解決,但林牧時這邊卻是燃眉之急了。
他還是小看了他這個侄子,這招欲擒故縱可真厲害。
“好。”他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平靜地說出這個字後,轉身走向門口。
但他沒有立馬就走,而是去樓下藥店給許若初買了一些跌打損傷的藥和冰敷袋後,又重新回到了她家。
麵對他的去而複返,許若初並沒有什麽反應,還是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姿勢,兩眼空洞地望著虛空。
他知道她現在有些排斥自己的觸碰,便將袋子放在她的手邊,輕聲說:“那你自己用點藥,剛才那個事等你心情好點再說。”
她終於有反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說了句:“好,小叔叔。”
時嶼什麽時候走的,許若初也不清楚。
她的腦子裏全充斥著林牧時轉身離開時那個受傷的眼神。
直到腳踝處的疼痛逐漸變得麻木,心口的鈍痛卻異常清晰起來。
她還是拿起了手機,嚐試著給林牧時發去一條微信。
「你生氣了嗎?」
微信意料之中的沒有回複。
她刪刪減減地又敲出一行字。
「我剛才下去追你的時候把腳崴了,好疼。」
思忖了半天,她最終還是沒發送出去。
腳踝的疼痛讓她坐立難安,她蜷縮在沙發上,將自己裹進毯子裏。
劉明亮的視頻還沒有發出去,感情就先出現了問題。
她望著天花板,一陣陣歎息,不知不覺竟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許若初的腳踝依舊腫痛,但已經可以勉強受力。
她給自己簡單地又做了個冰敷,決定起來去上班。
工作室裏依舊忙碌,但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她在自己的臨時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季芸就走了過來。
“若初,正找你呢。”她一臉笑意,“設計大賽的決賽評選出來了,你進了前十,應該今天會收到組委會的郵件。”
許若初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前十,她從來沒有想過。
“真……真的?”她不敢置信。
她第一反應是想跟林牧時分享喜悅,剛拿出手機,剛才還高漲的情緒頓時又低迷了下去。
她忘了,他還在生她的氣,不想理她。
她興致缺缺地收回手機。
季芸見狀,詫異道:“怎麽覺得你沒有很高興的樣子,壓力不要太大,第一次參加前十已經很厲害了。”
她笑著拍了拍許若初的肩膀,“接下來還需要去大賽現場進行排名角逐,組委會要求每位入選者做作品陳述,最終決出前三甲和各類專項。”
許若初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腳踝,“不是因為這個,我腳崴了疼。”
季芸更為詫異:“牧時沒帶你去看醫生嗎?腫成這樣可以先不過來的,這腳踝的事可大可小。”
許若初心裏暖暖的。
她初入職場,遇上的都是對她亦師亦友的好心人。
“芸姐,沒事,他還不知道這個事,你別跟他說,反正我坐著也能幹活。”
她不想在林牧時那邊弄得她好似故意受傷求關注似的。
太矯情了。
“好吧,今天跑腿的任務我會安排劉蔚然做,你盡量少走動。”季芸將手中的那疊資料放在她的桌麵上,“今天你先熟悉一下這些,比賽的事情等組委會正式郵件來了再詳細準備。”
季芸走後,許若初總覺得有一道並不友善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背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不安地向後看了一眼,正好與一個女孩的視線相撞。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女孩就是上次她在咖啡廳看到的那位。
女孩看向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種莫名的敵意。
許若初瞬間想到,難道芸姐說的劉蔚然就是她?
那她確實有必要去好好解釋一下的。
她從包中拿出準備好的見麵禮,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劉蔚然身邊。
“我剛來,請你們多多指教。”
劉蔚然並沒有伸手接過她的禮物,她將身子向後靠進椅背,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東西就不必了,指教是不敢的,關照也別指望,你最好是別給我找麻煩。”
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客氣,她伸出去的手就這麽僵在半空中,臉上努力維持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
她轉過身去,試圖將其他禮物發給另外幾個同事。
但劉蔚然不要,其他人也趕忙擺擺手推脫起來。
許若初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一瘸一拐地又挪回了座位上。
看來這個工作室,除了季芸,似乎沒有人希望她來。
職場的人際關係,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微妙。
她不願深想,低頭看起季芸為她準備的那些資料。
上班第一天過得很快,快下班時,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
與林牧時的對話還停留在昨晚的那句問話。
他至今沒有回她。
她感到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的恐慌。
林牧時是不是後悔跟他訂婚了?
這婚還沒結,等時家的這個風波完全平息以後,這個婚約還是可以取消的。
這些想法讓她患得患失起來,甚至都忘了腳踝的疼痛。
她收拾好東西後,打了個車。
她決定趕緊將劉明亮的事告訴時嶼,讓他出麵解決,免得夜長夢多。
但奇怪的是,時嶼也關了機。
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給夏妍撥去了電話。
她從夏妍那得知時盛的海外分公司業務出了問題,時嶼不得不下午匆匆坐飛機趕往處理,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還在飛機上。
在之後的聊天中,夏妍無意中跟她聊起,林家的海外市場似乎也莫名出了問題,林家也在焦頭爛額。
這些管理層麵的事情,許若初不懂,也隻當是閑聊聽聽。
“新工作還順利嗎?”聊到最後,夏妍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