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陳台硯把玩著手機。
最後停下,翻開剛才的短號,目光定住。
“南市的號碼……”
前排的阿文聽見聲音,疑問:“您怎麽知道陳逐州去了南市?”
陳台硯臉色一沉:“他在南市?”
他迅速點開短號,回撥過去。
嘟嘟嘟——
“你好,是……是哪個……”
口齒不清的男人,甚至語氣很虛弱。
陳台硯眼底掠過失望,冷漠掛斷。
“他什麽時候去的?”
“今天一早,您之前讓我留意他的行程,所以我特地去查了一下。”
陳台硯目光轉冷,嗓音凜厲如冰。
“停車,你給藍露打電話!”
油門踩下。
阿文:“……先生,沒接。”
陳台硯太陽穴抖了抖,所以他和藍露都在南市,去幹什麽?
阿文還在繼續打著電話,嘟嘟的忙碌音在寂靜的車內突兀異常。
陳台硯幽深的黑眸靜凝著,最後他冷臉抬手。
“幫我預定明天的機票。”
“少爺,明天是南市平村的拆遷會議,推不了。”
又是南市。
陳台硯捏了捏鼻梁,口吻不容置喙:“那就預定晚上的!”
“可是您第二天還得和藍月小姐……”
“別讓我說第二遍。”
“……是。”
-
藍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並不知道陳逐州房裏又發生了什麽。
不過此刻,她也沒心思管他的事。
看來陳台硯和藍月相處的很順利。
嗬,可笑她竟然還對這個男人抱有一絲希望。
估計現在藍月得意死了。
她從小就這樣,隻要藍露看上的,她都會想方設法搶了去。
撒嬌、流淚、絕食、使勁渾身解數,偏偏這些藍露最不屑,她腰杆永遠挺直,頭永遠驕傲的仰著。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而藍月每次嘴裏的糖都是從藍露手裏搶走的。
小時候父愛是這樣,長大了,連男人也是如此。
早知道當初就不去莊望京的葬禮上,這樣也不會遇見陳台硯!
這個兩兄弟真是一對禍害!
砰——!
門被踢開。
是陳逐州。
他“啪”地一聲打開燈,一張臉似笑非笑。
“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她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這種架勢和勇氣也隻有她才幹得出來。
陳逐州沉了沉臉,“我隻是提醒你一句,你們藍家的遺囑現在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要就盡管跑,我絕不攔你。”
話畢,他回到自己房間,將門關地震天響。
藍露感到天鬥塌了。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他拿到了……
第二天一早,王春花上門要錢。
瞧見自己女兒坐在**,她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好意思坐起!要不是你,房子能燒成那個樣子?你曉不曉得你老漢差點死了,都是因為你,你這個害人精!”
喬琳表情冷漠,臉上的傷清晰可見。
“他早就該死了。”
王春花不可置信。
喬琳是最孝順的,他爸癱瘓這麽久都是她在照顧,可現在她居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喬琳連名帶姓,連聲媽都不願意叫,那頓鞭子早就打斷了她們二十多年的母女情意。
“實話告訴你,那個錢不是藍露給的,是陳先生。”
王春花愣了愣,被錢吸引了注意力,倒是沒有在乎她叫的是什麽了。
“陳先生說了,隻要你把東西給他,你想要什麽,他都可以滿足。”
“我隻要錢!”
陳逐州冷笑著打斷:“現在有錢也買不到房子,你知道南市的房價多高嗎?”
王春花雲裏霧裏。
陳逐州一字一句,表情嚴肅:“你們這裏要拆遷了。”
拆遷戶三個字對於農村人來說跟中了彩票沒什麽區別。
到時候不止是賠錢,還能得好幾套房子,隔壁村裏一家賠了十幾套。
王春花欣喜若狂:“真、真的?你不要騙我!”
“拆遷名額有限,搶在前麵的價格最高,後麵的可能連湯都喝不上,就看你怎麽選了。”
男人一字一句,哄的王春花暈頭轉向,她忙不迭將懷裏的信封遞過去:“東西給你!”
陳逐州得意一笑,將u盤扔過去:“打印出來,想辦法讓村委簽字,然後拿過來,記住,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好好!”王春花興奮地合不攏嘴,“這下好了,小威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喬琳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王春花心裏從來就沒有她。
幸好,她也找到了自己一輩子的依靠。
她看向陳逐州,眼裏滿柔情和依賴。
“跟藍露說一聲,十點,下樓。”撂下這句話後,陳逐州就走了。
喬琳緊了緊手心,平靜的眼神下仿若深不可測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