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裏水聲作響,不知道是哪兒流的。
藍露腦子像漿糊一樣。
眼前像是有火光,劈裏啪啦的作響。
她覺得此情此景分外眼熟。
藥勁在體內節節攀上,藏在深處的記憶轟然乍現。
她瞳孔驟縮,將男人推開,嘶啞的聲線在發抖。
“那天晚上……是你!?”
“嗯?”
陳台硯疑惑挑眉,懲罰她的不專心,卻沒用力。
不小心碰到了衝馬桶的按鈕。
水聲嘩嘩作響,在寂靜的衛生間詭異又突出。
藍月大吃一驚,差點崴到腳。
“誰……誰!”
“要死啊你!”藍露呼吸一滯。
“怕了?”
“……我怕什麽!”
“嗬。”
陳台硯輕笑一聲,充滿性張力的手臂繞到她肩上,手背上脈絡分明的青筋顯露出來,與女人膚白若雪的肌膚形成強烈的衝擊感。
他眼神拉絲,像是將她拆腹入肚,“好,那就再叫大聲點。”
忽然,敲門聲驟然響起。
藍月竟然走到了跟前!?
“你好,請問有人嗎?”
她聲是抖的,明明害怕,卻控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幾乎是下意識,藍露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陳台硯薄唇貼在她耳根,氣聲調侃。
“真能忍。”
“別說了!”
藍露用口型製止,心跳如擂鼓。
她終究是輸了。
她不該和陳台硯賭的,可他怎麽能一點都不懼,是篤定她會收手?還是他當真無所畏忌。
“有人嗎?”
藍月又重複了一遍。
偌大的衛生間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呼吸提了提,她後怕的退到門口,臉色發白。
忽然,通話那頭響起男人低沉,不容置喙的嗓音。
“去大廳等我。”
“阿硯……”
藍月像抓住了一根浮木,可尋求男人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冷漠掐斷通話。
她抿了抿唇,不敢再多待一秒,提著裙子,倉皇離去。
“如你所願。”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陳台硯捏著她的下巴,吻下去。
結束後,藍露徹底癱軟在他懷裏。
他慢條斯理的幫忙整理,指尖所到之處,依舊能使她炙熱的身體戰栗不止。
“怎麽不讓她聽見?”他勾唇:“這不正是你想看見的麽?”
藍露趴在他肩頭,想反駁,卻隻能喘著氣,像是剛從海裏撈出來的魚。
後背拉鏈輕鬆一拉,陳台硯捏著她的下巴,紅唇早就吃幹抹淨了,現在她的小嘴粉嫩嫩的,更加純欲。
他情不自禁,輕啄一口,“每回說不管,但每次都犯慫,承認吧藍露,你的心沒你說的那麽硬。”
“……混蛋!”
她眼尾薄紅,嗔怪了句,威力全無,卻像隻撒著嬌的小狐狸。
眼含春水,勾人不自知。
陳台硯不饜足的喉結滑動,再待下去,真要誤事。
“乖,休息好後就走,晚點我聯係你。”
衣角被拉住。
藍露眸間依舊殘留著混沌的迷離之色,溫柔又魅惑。
她隻要在沒力氣的時候,說話是順耳的。
“你還是要選她?”
陳台硯斂了斂眉,“你想讓我選你嗎?”
藍露沉默了。
陳台硯也知道,服軟挽留的話她說不出來。
他將她拿捏的死死的。
安撫似的摸了一下她的頭:”真要走了。“
“你要是敢走,我就嫁給崔珩亦!”
“你不會。”
他口吻篤定,拽開把手,再無留戀。
藍露為自己感到可笑。
但至少這一炮也不是什麽收貨都沒有。
這段時間,她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會染上什麽病,萬萬沒想到那晚的男人竟然也是陳台硯!
他剛才有句話說錯了。
她救藍月,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她清楚被人欺負的滋味是什麽樣的。
但是現在看來,她因為自己的同情救了一隻白眼狼!
……
從衛生間裏出來,藍露整理完畢。
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見,她隻好散下頭發遮擋。
此時,沈老夫人坐在黃花梨的鳳椅上,當眾宣布陳台硯和藍月的訂婚日期。
六月二十一。
日長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
那是一年裏最熱烈陽光的一天。
真是幫她外孫女挑了個好日子。
全場響起掌聲。
陳老爺子滿意地點著頭,隨即眼神提醒陳台硯。
緊接著他主動脫下西裝,蓋在了藍月柔弱的身軀上。
台下,不知道哪兒卷來一陣寒風。
藍露望向台上,長發肆意飄在空中,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陳台硯像是察覺到什麽,輕抬眼。
隔著人群,他撞進了那雙疏離冷漠的美眸裏。
與剛才眼波流轉的嫵媚撩人天差地別。
嗬。
她發出一聲冷笑,臉上閃過失望。
陳台硯手不自覺收緊,腳尖轉向她所在的方向。
“阿硯,過來給老夫人敬茶。”
陳台硯吐出一口濁氣,眉間擰了擰。
“阿硯。”
老爺子又喊了一聲。
他終於不情不願地轉過身,餘光裏,女人轉身離開,冷漠又決絕。
曼妙的身影僅僅幾秒便消失不見。
那一刻,心中泛起的波動似要攪渾他複仇的決心。
應該……來得及。
嗯,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