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陳逐後臨走前的警告,藍露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撞南牆的後果就是頭破血流。

這下子沈秋更要在她麵前耀武揚威了。

她停下,看著走廊上玻璃的倒影,慶幸著自己沒有不爭氣的流下眼淚,隻是為什麽,心會這麽疼。

隔壁半隱著的門內,忽然傳來動靜。

聽聲音,是沈秋在和人打電話。

估計是在和她沈家那些親戚炫耀,她沒心思聽,打算離開,忽然聽見了一個詞——遺囑。

“我再說一遍,管好你那張嘴!要是再讓我聽見你拿遺囑說事,你爸後續的醫藥費就自己想辦法!”

“那又如何!喬琳,你自己搞砸了差事被月兒辭退,若不是我心慈手軟,你爸還能活到現在?”

“夠了!就算你爸是藍海曾經的私人助理又如何!現在人都死了,遺囑之事你爸不說誰又能知道!”

“現在我沈家已經和陳家聯姻,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孰輕孰重,自己掂量著辦!”

沈秋憤然掛斷電話,“沒斤沒兩的死丫頭也敢威脅我!”

隱患終究存在,總不能因為她壞了事!思及此,她又秘密打了一通電話。

“我把地址發給你,這人不能留,阿祥,為了我和月月,再幫我一次。”

後麵的話藍露沒有聽見,她急匆匆地離開,心亂如麻。

陳逐州都快等睡著了。

車門重重打開,又關上。

他一個激靈,見到氣喘籲籲的女人,皺眉。

“幹什麽,有鬼在追你啊!”

藍露搖著頭,正好讓陳逐州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痕跡。

他眼神一凜:“夠激烈的,都是別人未婚夫了你還上趕子,賤不賤?”

藍露被戳到痛處,口吻尖銳:“關你屁事!”

陳逐州冷笑一聲,陰鷙的眼神盯得她發毛。

他拿起手機,向剛才約他被拒絕的女人發了條語音。

“君悅酒店,五分鍾,別讓老子等你!”

藍露還沒說話,他一個字蹦出來。

“滾!”

見藍露不動,他發了火。

“剛才陳台硯沒喂飽你是不是,想跟著老子玩三人行!”

“……”

他哪兒這麽大火氣。

藍露哼了一聲,果斷下車。

車門都還沒關上,便疾速離去,噴了她一臉尾氣。

“……”

陳家表兄弟一個兩個都不是東西!

-

半個小時後,藍露抵達高鐵。

在來的路上,她換了身運動服,口罩,帽子,全副武裝。

手機響起。

孫糖糖說:“露露,喬琳的資料我已經發你微信了,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沒事,對了糖糖,我可能要離開京市幾天,這兩天你幫忙選一下有沒有合適的人,車隊的事不能耽擱了。”

“我知道了,昨天你以前車隊的人還給我打電話,都被我拒了,那些人,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廣播發出提醒,是藍露的那趟列車。

孫糖糖聽見後,詢問:“你到底去哪兒?”

“找個人。”

匆匆掛斷電話,藍露壓下帽簷,進入了檢票隊伍。

……

喬琳目前在南市,父親喬國正。

說起來,喬叔跟在父親身邊多年,是知根知底的老人了,竟然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這層緣分。冬季的南市,山色尤為迷人。

古樸的建築在冷霧的籠罩下顯得神秘莊重。

藍露按照地址,坐上大巴前往槐樹縣的平鎮。

整整四個小時,長途跋涉,一路顛簸。

藍露腰酸背痛,從來沒受過這種苦。

車廂擁擠難聞,像城市汙水管裏排出來的髒水,渾濁惡臭。

大人小孩老人,各個年齡階段的都有。

不知道什麽原因,小孩發出驚天哭叫,吵得藍露太陽穴嗡嗡地疼,但周圍人好似習以為常,甚至還能以此展開話題。

“聽說喬二妹回來了!”

“哎喲,正好可以照顧三叔,曉得咋個回事,好好一個人,去趟市裏回來就瘋了,話都說不清楚。我上次走他屋前打招呼,理都不理我。”

雖然是南市的家鄉話,但大致意思能聽懂。

藍露默默豎起耳朵,靠在椅子上,裝睡。

“我看喬二妹是找到錢嘞!三叔屋子裏那些藥都是進口的,不便宜哦!”

“王春花那麽摳的一個人,舍得啊?”

“那是三叔姑娘買嘞,她憑啥子說!又不是親媽,她老大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媳婦談不到,彩禮錢也沒得,天天在外麵混起,像個二流子!”

“王春花不是在跟喬二妹說婚事嘛!好像是劉家的娃子,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難怪這段時間王春花一天到晚都往劉家跑,她倒是打得好主意,這個婚要是真談成了,劉家給的彩禮錢她就可以給自己家老大了噻!這個婆娘一天到晚精的很!”

……

大巴終於順利來到平鎮。

藍露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彎著腰下車,一個小孩走過來:“婆婆慢點。”

“……”

藍露摘下口罩,美眸怒瞪:“眼瞎的小玩意。”

小孩被她的美貌驚豔,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而後,鎮上忽然傳出有仙女來了,誰也沒想到,藍露會因此惹上禍事。

小鎮蕭瑟幽靜,每家門口都有個小院,要是春天種滿鮮花,一定花團錦簇,絢爛熱烈。

順著小道往裏走,又穿過一條馬路,一向路癡的她難得沒有走錯。

院子裏。

喬琳穿著圍裙,正在彎腰鏟煤,她動作熟稔,一桶煤拎進屋內,氣都不喘。

瞧見院外站著一抹身影,她看過去,表情一僵。

藍露淡然進入院中。

喬琳轉身進門,“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反應在藍露意料之中。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板凳上,抽出一根煙點燃。

“喬琳,我既然能找到這兒,就說明我什麽都知道了,你覺得能躲一輩子嗎?至少,你也該想想喬叔。”

果然,聽到父親,喬琳終於打開了門。

藍露將煙踩滅,丟進桶裏。

“聊聊。”

這邊取暖的方式是煤爐子,需要自己燒火添煤,麻煩了點,但比電省錢多了。

喬琳將煤塊有條不紊地放進爐中,煤灰飛在天上,藍露捂著嘴嗆了兩下。

喬琳看了她一眼,撇嘴。

“你想說什麽,我爸已經因為你家受到了傷害,這輩子可能都這樣了,還不夠嗎!”

藍露冷聲打斷她:“先說清楚,喬叔是因為誰受到的傷害,你我兩個心知肚明,你沒別要把鍋栽到我頭上,你知道我和沈秋不是一路人。”

喬琳捏緊拳頭,她將火鉗重重扔在桶裏。

“你又是什麽好東西!藍露,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上次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被藍月誣陷!”

她吸了吸鼻子,為自己抱不平:“我看這個藍月還不如你!平時裝的溫柔大方,但隻要做錯了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上次演奏會那事我原本以為她不會計較,沒想到秋後算賬,竟然汙蔑我偷她項鏈!何必呢,她要是真看不順眼,辭了我就行,非得給我潑髒水,導致我在這個行混都不混不下去!”

這事在藍露意料之中,隻是沒想到藍月會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那你到底拿沒拿?”

“我……”她欲言又止,“我最後給她放回去了!”

看來藍月也沒有完全冤枉她。

藍露眼底一片冷然:“喬琳,有個事我要問你。”

喬琳看向她,然後又心虛的挪開。

“你做藍月助理這事,是不是你蓄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