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寒心中清楚,之前他的確是在利用顧語晗,甚至就連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的,可是他的心中早在一接觸她的時候,就已經把她給裝進去了。
蕭白歌心中已經疼痛到了麻木的地步,可她還是不肯就這樣罷休,開口道:“是保護她,還是傷害了她,你自己很清楚。你不過是打著為她好的借口,而去滿足自己的私心罷了。”
秦子寒猛然抬頭看著蕭白歌,接著眼神變得有些茫然起來,他仿佛陷入了回憶一般,沉聲說道:“你能想象一個自小就失去母妃庇佑的孩子,無權無勢的生活在這恐怖的深宮之中是什麽樣的嗎?”
說著秦子寒露出了嘲諷卻有帶著淒然的笑意,接著自言自語道:“你不能,你是南楚國皇帝和皇後嫡親公主,你自小就受到萬眾矚目,和無限的寵愛,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蕭白歌看到秦子寒眼中那份落寞和痛苦,心痛不已,有些緊張道:“我……”
秦子寒卻仿佛沒有聽到蕭白歌的話,或者說是他根本沒有蕭白歌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我母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她原本就是個後宮之中不受寵的妃子,她的死活又有誰會在乎?你知道她是怎麽離開的我的嗎?嗬嗬……是病死的。”
“隻是一個普通的風寒而已,若是有人願意給她治療,她根本不會病死。但是,就是因為她不受寵,而那些太醫又都是勢利眼,他們嫌棄來給母妃看病沒有油水可撈,所以就沒有人願意過來,一直拖著。直到我母妃的身體被拖垮了,都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秦子寒臉上的回憶之色中是滿滿的悲痛和怨恨,接著說道:“母妃死了,外公也在不久後因為一些事情而被判罪流放。而我那個時候,還不到六歲,我成了一個被天下人都遺忘的棄子。”
此時蕭白歌看到秦子寒臉上的淒然之色,再也忍不住了,她心疼他,本該有無上榮耀的皇子,卻因為母妃身份低下就成了過的連太監都不如的苦工。
蕭白歌也是出身皇室,雖然秦子寒說的那些她沒有經曆過,但是她能夠想象的出來。
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一個快要活不下去的皇子,他想要生存下去,甚至要吃得苦會比普通的百姓更加的多,他想要活下去會無比的艱難。
蕭白歌一把將秦子寒摟進懷中,心疼的說道:“原來你吃了那麽多的苦,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以後,你不會在孤單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一直照顧你的。就算是天塌地陷,我也會決然陪你赴死。”
聽到蕭白歌的這番話,秦子寒眼中閃過一道異色,他沒有躲避蕭白歌的懷抱。
就那麽靜靜的待在她的懷中,一股清香傳入鼻尖,無形中給了秦子寒莫大的安慰。
秦子寒打開了回憶之門,就想要把自己的苦水都吐出來,不然他會憋瘋的。
那個時候秦子寒真的如同棄兒一般,在宮中任人欺負,甚至吃穿用度還不如一些得寵妃子身邊的宮女太監。
不僅如此,本該讀書的年紀,卻要為了生存而去幹一些苦力,他也沒有辦法,因為他要活下去,如果不去幹活,就會被那些太監和宮女大罵。
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他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縱然是高貴的皇子,可卻也要為了生活而去做那些低等太監宮女的活。
直到有一天,他在幹活的時候,累倒在了一個院子中,偶然間聽到了秦廣和欽天監的官員談話的內容。
得知那句“得鳳星者得天下”,他沒有忘記自己是皇子的身份,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當時是生存在什麽樣的環境之下,所以聽到那句話,他便牢牢的記在心中。
為此他特意去多幹一些話,想辦法打聽有關於那位鳳星的一切消息,終於在他的努力之下,他成功的和那位鳳星結識了。
在他的故意製造出巧合情況下,他成功的和她做了一對好朋友。
在認識她之後,他發現這個女孩,真的是不愧“鳳星”這一傳說。
從那個時候開始,顧語晗就把他當成了最好的朋友,偷偷的幫助他,鼓勵他,給他信心,並且會幫助他想出一些點子,去對抗那些欺負他的人。
終於在她的幫助下,他成功的得到了皇帝的注意,讓皇帝記起來他也是一位皇子。
並且讓皇帝嚴懲了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真正的過的像一個人,活的有一個皇子的樣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利用她,可是在接觸的過程中,他那受傷的心,被她給暖好,心中就把她給鎖了進去。
他的確是想要做皇帝沒錯,因為他不想再過曾經那樣的生活,童年的事情,讓他對權利充滿了渴望,他沒有辦法看著自己費心經營十幾年,最後是徒勞一場。
他知道自己的確是做出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可是他願意用自己的一生去彌補,去恕罪,甚至他可為了她,後宮隻有一人。
他從來都沒有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會一直的對她隱瞞下去,憑借她的聰明智慧,她遲早會發現的,所以他選擇了在她發現之前,在自己掌權第一件事情,就是幫助她報仇,滅掉了欺負過她的人,給她出氣。
他本以為這樣會換的她的心意所屬,可沒想到到頭來卻是贏了天下,輸了她。
秦子寒在說完這一切之後,長長的出了口氣,心中感覺舒服了好多,壓抑了十幾年,他沒有任何能夠訴說,今天終於說出來了,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蕭白歌抱著秦子寒,眼睛閃過一道流光,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秦子寒,你相信嗎?緣分其實都是天注定了的,她的出現是為了幫助你脫離困境,但也僅此而已。她的心中不愛你,你若是真的愛她,就不應該去強迫她。看在她在你小時候,在你那種情況之下的對你的幫助份上,也看在你對她做出的那些不好事情份上,放過她吧!不要去傷害她好嘛?”
“不論是出於你對她的愛,還是出於你對她的愧疚,亦或者是出於她對你的幫助,你都應該放過她。她幫助了你,是因為她心中的善良,可她的善良並不是你用來傷害她的理由。答應我,放過她好不好?”
蕭白歌將近央求的對著秦子寒說道。
秦子寒聽到蕭白歌的話,心中不知道有一股什麽樣的情緒在蔓延。
他突然感覺到心真的好痛,刺痛到將近窒息一樣。
同時秦子寒的心中不停的在問自己,自己對她的愛,真的已經傷害到了她嗎?
不,不對,隻有我自己才能照顧好她,我是北辰的皇帝,我有絕對的權勢,隻有絕對的權利,才能夠讓她過的無拘無束,隨心所欲。
秦子寒眼眸中的茫然和掙紮一瞬間就閃過,緊接著一股狠厲之色。
“君驚鴻……”
都是他,若不是他的出現,顧語晗絕對是我的。
蕭白歌聽到了秦子寒咬牙切齒的話,心中頓時一涼,終究還是沒有能夠把他給拉回來。
蕭白歌長歎一聲,有些悲涼的鬆開了秦子寒,獨自落寞的朝著殿外走去,走到放食盒的地方,微微愣了下神,接著便朝著外麵走去。
秦子寒愣愣的看著蕭白歌離開的身影,突然間他心中有一股悸動,產生了一股不舍之情,甚至還有些心疼。
可他卻沒有絲毫的動作,就那麽靜靜的看著。
直到蕭白歌離開了禦書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連腳步聲都已經遠去。
秦子寒才歎息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若是能夠輕易的放棄,你又何苦如此對我執著。”
某種意義上來看,蕭白歌和秦子寒還是頗為相似的,同樣都是愛的到,得不到,都在追逐中受傷,然後獨自承受痛苦。
“若是能夠早一些遇見你,或許結局就不會是如此的傷悲了……”
深秋的秋風涼,卻不及蕭白歌的一顆被秦子寒傷的千瘡百孔的心涼。
或許是他們相遇太晚,錯過了緣分交融的時刻,也或許是她傾心的太早,平白的傷了自己。
蕭白歌揮退了眾人,獨自一人在皇宮之中遊走,她所走過的每一處,都是曾經她推著秦子寒走過的地方。
那個時候,雖然她以為秦子寒是看不見的,但是秦子寒卻始終會掛著溫暖的笑意,路過每一處的地方,他都會給自己介紹那裏的情況。
所以盡管當時她以為秦子寒是眼睛是看不見的,也毅然決然的跟哥哥以死相逼,換取留下來照顧他的機會。
為此她甚至不惜,放棄了尊貴的公主身份,她知道留下來將會以為是要嫁給那個殘了的皇子,可她還是義無反顧。
卻沒有想到到頭來,是她的一廂情願,攪亂了他的宏圖霸業。
罷了,既然我命中不屬於此處,那我留下來也沒有意義了。
蕭白歌長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