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白歌打心底不願意改稱呼,她心中覺得隻要一改稱呼,秦子寒和她的距離便會立刻變得遙遠起來。

而且稱呼名字讓蕭白歌覺得更加親切一些,雖然那可能隻是她自欺欺人,但她寧願沉醉在自己的夢中。

秦廣下的賜婚旨意,整個北辰的人都直到了,蕭白歌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那道旨意是秦子寒心中所想,她心中刺痛,卻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隻是心中期盼那一天來的晚一些。

蕭白歌不知道自己還能夠陪著秦子寒幾天,或者說幾次,因此每天都會起得早早的來給秦子寒送餐,這也她才有機會能夠靠近他一點點。

“是,皇上的確在裏麵……”

小太監聽到蕭白歌問話,連忙回答,眼看蕭白歌點頭就要進去,他下意識的偷偷的朝著禦書房偷看了一眼,連忙開口道:“蕭公主,您現在最好不要進去……”

小太監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蕭白歌見到小太監如此反常的反應,眉頭微蹙,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語感,語氣都有些冷意的問道:“怎麽回事?”

蕭白歌的在北辰的人緣還是不錯,再加上小太監覺得蕭白歌遲早都會是秦子寒的女人,所以當下隻是略微一遲疑,便低聲將之前郝大人來的事情以及秦子寒獨自在裏麵發火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

聽完了小太監的話,蕭白歌心中仿佛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刺了一下,腦袋都有些暈暈的,好似是什麽最重要的東西在慢慢的從她的心頭流走一般。

蕭白歌長出一口氣,腦袋微微揚起,眼睛閉著,靜靜的杵立了一會,方才轉身從身後的宮女手中接過餐盒,然後臉色恢複的如同沒有一點情緒一般的推開了殿門。

很難想象,蕭白歌在南楚國也是刁蠻任性的公主,她這樣的女生,生來就是被人捧在手掌中的,何嚐受過如此的委屈,又何嚐如此為一個男子付出過,而現在她居然就真的這麽做了。

不止壓製了自己有些小任性的性子,更是願意為了秦子寒而在心中滴血的情況下,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蕭白歌本身的性子是比較直爽的,有什麽就是什麽,心中想的什麽就要表達出什麽,可是就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她居然就為了秦子寒而瞬間變得成熟起來了。

盡管心中再怎麽不開心,再怎麽悲傷,也不會在秦子寒的麵前表現出來,因為她不想因此而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蕭白歌心中覺得,隻要她不說,他們之間就能夠如同之前那樣,一直就那麽平淡的相處下去,盡管她沒有名分,盡管他們之間沒有關係,可隻要每天能夠看著他,能夠陪著他,能夠照顧他,她的心中也就滿足了。

深情怎麽及的上久伴,蕭白歌相信隻要自己用心付出,遲早有一天他會喜歡上自己,甚至是愛上自己的。

可剛才小太監的一番話,卻是如同一柄利劍一般,打碎了她心中的美好幻想。

禦書房內門窗緊閉,一片狼藉,盡管是白日裏,可卻隻有依稀的幾束光線射進來。

整個禦書房內都有些昏暗,再配上那遍地的狼藉,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

秦子寒聽到門開的聲音,抬眼望去,一束陽光照射而來,秦子寒沒有在眼光中感覺到暖意,反而是一股激發體內的暴躁情緒。

緊接著看到蕭白歌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下,因為是逆光的原因,所以秦子寒隻能看到一個大概黑影輪廓。

那人身體曲線堪稱完美比例,透著陽光可以看出來是穿著一身廣袖流仙裙,逆光而來,如同仙子一般,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一股神聖的氣息襲來。

秦子寒心境不由得平和了許多,接著嘴角揚起一抹如同陽光般的笑意,如同一個孩子一般的說道:“你來了?”

蕭白歌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到了秦子寒臉上的笑意,愣神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秦子寒會對她露出這麽溫柔神情的笑意一般,接著心中就是湧出一股喜色,開口道:“我……”

蕭白歌剛一開口,秦子寒就又開口了:“我就知道, 你不可能拋下我的,雖然你是喜歡君驚鴻,可你心中也是有我的,對不對?”

秦子寒如同一個孩子一般,起身朝著蕭白歌走來。

聽到秦子寒的這話,蕭白歌臉上剛剛浮現的幸福和笑意,頓時就凝固在了臉上,接著漸漸的消退,轉而是一副苦澀之色,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

“是,我心中是有你的,我當然不可能拋棄你,畢竟我對你的心,你是清楚的。”

蕭白歌臉上浮現一抹自嘲代替了苦澀,憋了這麽久,她不想要在這樣下去了,不止是因為自己痛苦,秦子寒他因也同樣痛苦,不然他怎麽可能會把禦書房給毀成這個樣子。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那種痛苦的滋味,蕭白歌深有體會,所以當下她覺得就算是不為自己,也要為了秦子寒去爭取一回。

這個聲音很輕靈,如同深穀之中的黃鶯啼叫一般的動人,又好似泉水流過一般的平緩,讓人聽到心情就極為愉悅。

這個聲音,秦子寒很熟悉,但卻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瞬間凝固了臉上的笑意,眼神中的溫柔也被冷漠所代替。

蕭白歌見到秦子寒的瞬間變換的神色,心中頓時有一股萬箭穿心的劇痛。

“你不是我的晗妹妹……你不是她,她真的躲起來了嗎?”

秦子寒低聲說著,仿佛是自言自語,轉身朝著龍椅的位置上走去。

蕭白歌看到秦子寒那決然的轉身,心中一陣苦澀,淚珠怎麽忍都忍不住的滾落,語氣哽咽的令人心疼的問道:“秦子寒,你心中就對我如此的厭惡嗎?”

聽到這話,秦子寒眉頭微微一跳動,微微側著腦袋,冷漠的說道:“我的心中除了對她有情緒之外,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

“哈……”

蕭白歌聽到這句話,突然就笑了,笑的極為淒然。

這句話比對她說,他厭惡自己更加令人心痛,他連一種情緒都沒有給過自己,蕭白歌又怎麽去奢求他能夠給予自己愛呢!

原來這麽多天無微不至的照顧,這麽多天的傾心相伴,到頭來卻連一絲的厭惡情緒都沒有換到。

原來在他的眼中,自己在他心中不過是跟路人一般無二的分量。

“秦子寒,顧語晗就是跑了,她不喜歡你,她愛的是君驚鴻,就算你坐擁江山,可卻得不到她的心。”

蕭白歌一步步的朝著秦子寒逼近,一聲聲的話語,如同冰錐一樣,刺在秦子寒的心中。

秦子寒轉身瞪著蕭白歌,眼中射出仿佛如同實質一般的怒火,爆喝道:“不……你胡說……她的心中是有我的……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她心中在乎的是我……”

蕭白歌並無一絲懼意,也沒有一絲的退縮,她一步步的朝著秦子寒走過去,更加淩厲的說道:“你別做夢了,她心裏愛的是誰你自己清楚。你不過是跟我一樣,在自欺欺人,活在自己編造出來的夢中。她不愛你,她就是不愛你,她寧願浪跡天涯,隱姓埋名,也不願意背叛心中的人,去做你的皇後。”

她就是要把秦子寒的夢打碎,這樣他才能回歸現實,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夠認清事實,不會在繼續的痛苦下去。

秦子寒眼睛瞪得大大的,滾圓的眼珠上布滿了猙獰的血色,爆喝道:“你……你說的不對,你說的不對。我們之間的感情,你能夠了解什麽?我們之間共同發生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你不過才來北辰幾天,你能夠了解的情況又會有多少?她的心中是有我的,有我……”

秦子寒知道顧語晗心中是深深愛著君驚鴻的,這一點他早就知道,可是他心中卻是覺得就算顧語晗是愛著君驚鴻,但在她的心中也一定是有自己的位置,不然當初落下懸崖的時候,她不會為了那麽拚命的。

“嗬嗬……”蕭白歌臉上浮現一抹嘲笑,諷刺道:“是, 我來北辰沒有多久。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我隻知道你利用了她,甚至是一直都在利用她。你說你愛她,可你卻是在利用她,你的心中隻有皇位,為此甚至不惜傷害她身邊的親人。我相信顧語晗也是知道這些的,就算她心中沒有別人,也絕對不會喜歡上一個一直都在利用她來偽裝自己而達到目的的人。”

聽到這話,秦子寒腳步一個踉蹌跌坐在龍椅的踏腳板上,眼神有些茫然有些無措,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秦子寒有些掙紮的解釋道;“不對,我……我對她是真心的,我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能夠更好的保護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