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寒在蕭白歌離開之後,就收斂了心情,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不能浪費時間在兒女情長之上。

秦子寒以秦廣的名義下令召集了幾位手握兵權的將軍,他要開始他的收回兵權第一步了。

北辰之中掌握兵權的將軍有十幾位,秦子寒雖然想要收回兵權,但是卻沒有想過要都收回來,不過是要收取幾個戰力強橫的軍隊,以及數量龐大,還有能夠危及到京城安危的軍隊。

盡管秦廣駕崩秦子寒秘而不宣,但朝廷之中對此卻是早有猜測。

這一點秦子寒也是知道的,所以當下便直接把召見地點,放在了秦廣的寢宮。

這些將軍雖然要比文人直爽,沒有文官那麽事多,但是消息卻也一點都不閉塞。

皇帝駕崩的消息,大家都在心中猜測,並且肯定了九成,因此當下聽到秦廣的召見,心中還是頗為疑惑的,並且隱約間在其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戰場的靠著軍功積攢下來的將軍,每一個都是手中沾染了數萬將士鮮血之人,他們性子耿直,但是同樣在鮮血和戰場的刺激成長之下,一個個都養成了對危險極為敏感的習慣。

然而還沒有進入寢宮,四個將軍對視一眼,紛紛感覺到了一股肅殺之氣。

雖然皇帝寢宮是布防嚴密的地方,但絕對不會出現這股子肅殺之氣。

莫不是皇上自知命不久矣,心中擔憂他們擁兵自重,想要在臨死前,除掉他們?

幾個將軍心中紛紛如此猜測,可轉而一想,這也不對啊!

他們手中雖然有兵權,但數量並不是很多,最多的也才是二十多萬而已,他們就算是加起來,也不可能會對北辰造成多大的危害。

更何況他們心中對北辰可是忠心耿耿的。

四個將軍之中,三個都是長相粗狂,滿臉大胡子,長的五大三粗的,看起來頗為猙獰。

隻有一個是長相頗為儒雅的,身上不僅沒有如同另外三位將軍那樣帶著一股子屠夫氣息,反而是如同一個入聲一般,身上有一股親和的氣息。

不過雖然他長的不如另外三個嚇人,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他。

這個男子名叫趙朝輝,乃是四個人之中,兵權最多,也是兵力最強橫的一個。

一般來說能成為將軍,那伸手功夫必然是不錯的,可這個趙朝輝卻偏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是北辰開國以來第一個不會武功的將軍。

通常來講,將軍要麽是從小兵一點一點靠著軍功積累上來的,要麽就是承蒙祖上的功德被特封的,或者就是武功尤為出眾而被皇帝欽點的。

可這個趙朝輝,他卻偏偏都不是。

他是北辰開國以來,第一個自名將軍,而且還是第一個儒生將軍。

其實情況就是,當年北辰有一個地方爆發了嚴重的叛亂,當時四周的洲府縣紛紛淪陷,百姓流離失所,而當時朝廷的軍隊卻又都在邊關和鄰國交戰,所以一時間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壓製叛亂。

那個時候趙朝輝以儒生的身份,召集了淪陷的洲府縣內的男子,對抗反賊,並且憑借過人的智慧,還真的就把那鬧騰的眼中反賊給全部消滅了。

那個時候趙朝輝為了更好的束縛義軍,自名為平亂將軍。

而後朝廷本以來趙朝輝是也要學著叛賊對抗朝廷,卻沒有想到,他居然主動將那些義軍整頓成了精兵,然後將兵權交給了皇上,也就是如今北辰大行皇帝秦廣。

皇上對這個趙朝輝頗為賞識,再加上他平亂有功,也就封了他一個將軍的位置,並且讓他繼續為北辰操練軍隊。

這個趙朝輝行事頗為低調,在北辰之中很少上朝,平日裏屬於那種拿著朝廷的俸祿,做著風流的事情一類。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廣才能夠放心交給他一個野路子的儒生二十多萬的兵權。

其實趙朝輝有一個秘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那就是實際上他也是前朝的遺臣後輩。

不隻如此,他嶄露頭角,投靠朝廷,實際上都是君驚鴻授意的。

這場大棋局,不止是秦子寒早就開始布置了,君驚鴻的動作也並不慢。

而現在秦子寒的底牌和棋局都已經顯露無遺,而君驚鴻的卻還沒有暴露一絲的實力,

這場博弈,在一開始的時候,勝利的天秤就偏向了君驚鴻的這一方。

來之前,趙朝輝已經收到了君驚鴻的命令,不論秦子寒要做什麽都配合他,就讓他盡情的撲騰吧!

溺死的人,臨死之前,都會不停的在水中撲騰,而在君驚鴻的眼中,秦子寒也就是這樣的情況。

秦子寒要收回兵權,趙朝輝就滿足他,讓他撲騰他的兵權,而君驚鴻則是要趁這個機會悄然布局。

四人進入寢宮之後,被安排站在了帷帳的外麵。

透著帷帳眾人能夠隱隱約約的看見,龍床之上秦廣的躺著秦廣的身影。

而在秦廣的床邊,則是坐著秦子寒,此時在外麵看來,秦子寒仿佛就是在和秦廣交流一般。

趙朝輝是君驚鴻的人,而以君驚鴻的手段自然是早就知道秦廣是個什麽情況,所以當下趙朝輝隻是心中嗤笑一聲,臉色如常,和其餘的三位將軍,一同朝著秦廣跪拜行禮。

“末將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將軍畢竟是將軍,四個人三呼萬歲,頗有氣勢。

秦子寒身子微微朝下做出側耳聆聽的狀體,接著坐直了身子對著帷帳外麵說道:“父皇說,四位將軍免禮。”

“謝皇上……”

四個人剛站起來,秦子寒就踱步而來,走出帷帳,站在他們的麵前說道:“幾位,父皇在這個時候將你們召集過來,可見在他心中,四位將軍還是頗有分量的。”

四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最終沒有接秦子寒這個話茬,隻是恭恭敬敬的對著秦子寒問了一個禮。

秦子寒臉上含著一股悲傷擔憂之色,開口道:“這個時候召集四位將軍過來,想必幾位也是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趙朝輝神色一愣,露出不解之色開口道:“末將不知道,那太監直說讓末將進宮議事,並沒有說是商議什麽事情。”

聞言秦子寒眼中閃過一道流光,沉聲道:“不滿諸位將軍,父皇覺得如今兵權製度有問題,想要趁著他還能處理政務的時候,進行兵權以及軍隊的改革。”

秦子寒莫名的想到了蕭白歌,心中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有些煩悶,便也懶得拐彎抹角了,反正他已經布置好了一切,今天這個兵權他們是交出來也要交出來,不交出來,還得交出來。

所幸秦子寒也就直接了當的說了出來。

“七皇子,兵權改革,這可是一件大事,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可是容易造成軍隊出現混亂,這對北辰的日後安定可是不小的隱患。”

“不錯,而且這……這兵權改革,之前我們也沒有收到一點消息,這突然就改革,讓我們不好帶兵啊!”

秦子寒要收回兵權,除了趙朝輝之外,三個屠夫一般的將軍,都是連忙開口,想要拒絕。

畢竟將軍剝奪了兵權,就等於是文人奪了筆杆子,讓他們心中沒有安全感啊!

眼看秦子寒臉色就要變黑,趙朝輝連忙開口道:“不知道七皇子準備怎麽改革?”

所謂兵權改革,不過是就是一個收回兵權的借口,現在趙朝輝這樣問,分明就是有意裝糊塗,但秦子寒並沒有直接開口撕破臉皮,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自然是兵權集中,統一改革軍中製度,然後在將兵權統一調度。”

趙朝輝點了點頭,接著又道:“那就是要上交兵權唄?”

秦子寒一愣,沒有想到趙朝輝居然說的這麽直接,當下之後點頭道:“不錯,軍隊體係的改革,茲事體大,所以要集中管控,等到軍隊體係改革完成,兵權會再度量才分配。”

“七皇子,這突然改革兵權,隻怕多有不妥……”

趙朝輝點了點頭,搶過話頭沉聲道:“哦,反正我的兵權是皇上給的,皇上若是想要,自然是應當雙手奉上。不過我調兵虎符末將並沒有待在身上,七皇子可準許末將回去拿來?”

趙朝輝此話一處,其餘的三個將軍,臉色瞬間更黑了,這家夥是不是傻?就這麽憑借秦子寒一句話,上下兩片嘴唇一碰,不給一點好處就要上交兵權?

他腦子有坑吧!

秦子寒一愣完全沒有想到趙朝輝會怎麽輕易的就交出兵權,上下打量了趙朝輝一樣,心中生疑,生怕這家夥有詐。

不過轉念一想,趙朝輝這家夥,雖然說手中掌握了二十多萬的兵權,可他出現在軍營的次數,還沒有在妓院青樓的次數多,這樣看來,兵權還真是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難得趙將軍如此深明大義,忠君報國,本皇子自然是沒有理由不讓將軍回去。這樣吧,既然趙將軍對改革沒有異議,那也免得趙將軍麻煩,本皇子派人一共過去接管伏虎,也省了趙將軍多跑一趟。”

趙朝輝聞言,做出沉思狀態,接著點頭道:“如此也行,那末將就多謝七皇子體諒了。”

“趙將軍……”

其餘幾個大胡子眼見趙朝輝真的要交出兵權,心中十分不解,開口就要問話。

趙朝輝轉身遞給他們一個眼神,接著麵對秦子寒而戰,手背後,打出行軍手勢。

趙朝輝一邊打手勢,一邊勸說道:“三位將軍,皇上下的改革旨意,必然都是為了北辰好,為了軍隊好。皇上還能坑害我們自己的軍隊不成?不過是改革軍隊體係而已,改過了又不是不然你們帶兵了,有什麽好遲疑的。讓七皇子改革改革,我們也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好生的放個假修養一番。”

三個將軍一看到趙朝輝的手勢,心中微冷,接著便態度轉變,開口道:“趙將軍說的也有道理,老張我可是有幾年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既然如此,那我回去拿虎符,給七皇子改革。”

“嗯,我也要陪陪夫人孩子了。”

“你們都去放鬆了,那我也就懶得忙了,我也交出虎符給七皇子改革。”

三個大胡子突然態度大轉彎,紛紛表示願意交出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