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劉長楓帶過去的殺手,原本就是劉兵準備犧牲,所以當劉兵興致勃勃趕到現場個,看到死了一地自己找來的殺手後,神色間沒有一絲的慌亂,嘴角反而微微揚起一絲笑意。

接著立馬一副公事公辦之色,轉身道:“來人把那女刺客頭子的屍體給本官帶過來,本官要親驗屍。”

此時已經戌時二刻了,天色完全昏黑下來,但在諸多官兵手中的火把照耀下,這片官道上倒也明亮。

劉兵指著遠處唯一一個散落在別處的纖瘦屍體,指揮官兵將那屍體帶過來。

此時在他心中,滿滿的笑意,他的計劃成功了,而且還是完美的成功,若非是場合不對,劉兵真想大喊一聲,丞相的位置終於要輪到他坐了,他終於要成為北辰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了。

一旁的南楚國二皇子蕭天羽聽到劉兵的話後,眼中閃過一道流光,接著眼睛微眯,發出了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劉兵似乎隻是北辰的一個刑部侍郎,前不久才剛被升為刑部尚書的,這種小人物和自己根本就不會有任何的焦急,怎麽他會派人來刺殺自己?

接著會想到那句“將女刺客頭子的屍體帶過來”頓時恍然,這家夥居然是膽敢利用自己,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他的計劃出了點意外,在場的刺客屍體都被他的人檢查了一遍,全是男子,並無女子,看來這劉兵原本的計劃是出了問題了。

官兵聽到劉兵的話後,隻是順著劉兵手指指向的方向找了過去,同時他們心中還頗為驚疑,隔這麽遠這劉大人都能看出刺客的性別,真是厲害。

蕭天羽身旁站著的侍衛長劉明白,聽到了劉兵的話後臉色一變,朝著蕭天羽看了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好似根本就沒有聽到劉兵的話一樣,並無任何指示,也就老老實實的站在了一邊。

隨同劉兵一起前來的還有禮部尚書何誌賢,劉兵負責查探南楚使團遇刺一事,而何誌賢則是負責接待南楚國使團,並且安撫他們的情緒。

幾個官兵在劉長楓的屍體身邊找了一圈後,又仔細的檢查劉長楓的屍體,確認那的確是男子後,匆匆跑來向劉兵稟告道:“啟稟大人,此處並無發現任何女子的屍體。”

聽到屬下的稟告,劉兵腦袋轟得就仿佛被炸了一般,接著脾氣有些沒有控製住的怒吼道:“什麽?沒有女子屍體?不可能,你們這群廢物,眼瞎嗎?那個纖瘦的身影,不是女子又是何人?”

眼看丞相的位置和劉家臉麵的仇就要被報了,可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亂子。

官兵親自檢查過的,就是男子屍體,隻好如實相報:“大人,那是一個男子的屍體,隻不過……有些瘦弱罷了。”

“不可能……”

劉兵腦海突然一震,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臉色乍變朝著劉長楓的屍體就跑了過去。

蕭天羽對著身旁的何誌賢沉聲道:“何大人,你們這位大人還真是厲害,人都沒有到就能夠如此肯定刺客頭子是女刺客。你們北辰有如此未卜先知的官員,何愁北辰不安定,不強大?”

何誌賢眉頭一皺,他也是意識到了今日這劉兵有些不對勁之處,皇上下的接待旨意居然是他來傳給自己的,而且一路行來劉兵神色頗為興奮,或者說是激動,神色間也少了些往日的謙和,多了一些倨傲。

現在剛來他都沒有看到刺客有多少人,劉兵就知道了刺客頭子是男是女,這個劉兵莫非是早就知道南楚國使團遇刺了不成?或者是早就知道是誰來行刺的?

何誌賢雖然心中對劉兵頗為不喜,可眼下事關兩國顏麵,他雖然明知道劉兵有些不對勁,可依然是要為他開脫。

賠笑了兩聲,何誌賢開口道:“嗬嗬……蕭二皇子說笑了,劉大人畢竟是我北辰刑部尚書,京城治安都是需要他來管理。興許他早就受到線報了也未可知,怎麽會和什麽卜算之法有牽連呢!”

蕭天羽並不準備就這麽輕易的揭過去,他劉兵和誰有仇他蕭天羽懶得管,可他蕭天羽堂堂南楚國的二皇子,也絕對不是北辰一個小小的刑部尚書可以利用之人。

現在看來劉兵應該是被對方給擺了一道,將計就計又設計了,不過那又怎樣,敢利用他蕭天羽,就必須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蕭天羽臉上的笑意消失,語氣冰冷的說道:“是嗎?可這刺客之中並未有女子?他一來就一口咬定刺客頭領是女子,北辰究竟是在用什麽樣的人傳遞情報?莫非是在用一些眼神不好的,或者智商不高的,連男女都分不清?”

“這……”

蕭天羽果然非同凡人,這一席話下來,即便混跡官場幾十載的何誌賢都沒有辦法給劉兵圓過去了。

“長楓……我的兒啊……”

就在何誌賢忙著給劉兵找補的時候,劉兵悲痛的聲音突然就嚎叫了起來。

何誌賢臉色一變,衝著蕭天羽拱了拱手說道:“此時北辰必定會給蕭二皇子一個交代,絕對不會讓您白白受驚。本官先去察看一下劉兵大人所為何事失態,失陪了。”

何誌賢隻是普通人,隻聽見劉兵的嚎叫卻並沒有聽清他悲痛欲絕的樣子喊得是什麽,可蕭天羽卻是聽的清清楚楚,嘴角揚起一抹意味分明的笑意,朝著何誌賢點了點頭,道了聲自便。

何誌賢剛一離開蕭天羽的身邊,身邊立馬有屬下迎了上來:“怎麽回事?”

“回稟大人,那刺客首領是劉兵的獨子劉長楓。”

“什麽?”

聽完屬下的稟告後何誌賢的臉色猛然一變,接著揮手招來一個心腹,對著他耳邊交代了幾句後,那人便立馬轉身騎馬離開了此地。

何誌賢沒有在超前走了,而是走到身邊一個官兵將領身邊,對他嘀咕了幾句後,旋即那將領臉色有些猶豫的朝著何誌賢點了點頭。

何誌賢遙遙指著哭的悲痛欲絕的劉兵,威風凜凜的怒喝道:“來人,把刺客頭子之父給本官拿下。”

官兵將領聽到何誌賢的命令後,立馬帶人將抱著劉長楓哭的悲痛欲絕的劉兵給抓了起來。

此時劉兵才恍然意識到了自己不該這麽失態,可劉長楓雖然被顧語晗廢了,那畢竟是他的兒子啊,是他唯一的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誰又能忍得住悲傷不流露。

雖然心中悲痛,連威嚴還在,腦袋瞬間冷靜下來,嗬斥道:“放肆,你們幹什麽?誰敢動本官,莫非是想以下犯上不成?”

官兵將領朝著劉兵拱了拱手,笑道:“劉大人對不住了,本將軍也是奉命辦事,這令公子帶人行刺南楚的二皇子,按理來說是和您難脫幹係的。不要為難本將軍,您有什麽話,自當日後對著皇上去辯駁。”

接著臉色一變,對著手人命令道:“動手,將劉大人給暫時關押起來。”

“住手,本官無罪……”

官兵不予理會劉兵的怒喝,直接就命人把他押送到了大理寺。

他是刑部尚書,這件事情有涉及兩國邦交,所以唯有大理寺有資格審理此事了。

劉兵拿下之後,何誌賢就迎著蕭天羽等人進入了本城京城之中,把他們安置在了驛館之中。

當夜蕭天羽將自己的侍衛長劉明白叫了過來,對他秘密吩咐一般之後,自己低聲自言自語笑道:“這劉兵年紀也一把了,在官場混跡多年,居然是會被一個女子耍了,甚至還賠上了自己獨子的性命,這北辰居然還有如此奇女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以他這種人的心智,隻是隻言片語便能夠判斷出來事情的大概,今日的事情處處都透著奇怪之處,所以並不難想通,根據劉兵的變化他就能夠猜測出真相八九不離十,隻不過劉兵的對手那個奇女子,他就並不知道是誰了。

次日鄰近上午,顧語晗才悠然悠然的朝著丞相府走去,那副閑散模樣似乎並不是夜不歸宿,而是早上才出來逛街一般。

今日的丞相府格外熱鬧,遠遠的就看見丞相府被人群圍的水泄不通,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頭,生生的把丞相府堵死了。

顧語晗眉頭一皺,連忙走上前拉著一個百姓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丞相府門前有那麽多人?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人隻顧著看熱鬧也不回頭,一邊踮著腳看,一邊說道:“嗨,你還不知道啊!聽說丞相府夫人拿著丞相府的地契去借款,結果到了時間還不上銀子,這不被人趕出來了!真是造孽啊,聽說那丞相府的二姨太抵押地契的銀子是為了給他討好一個青樓女子,嘖嘖白瞎了這麽大的一份基業啊!”

聽到這話,顧語晗驚疑過後,就想起來了今天是說好還錢的日子了,看來是沒有人能拿得出銀子所以被人趕出來了,不過這瑞豐錢莊倒也真是厲害,居然就動用官兵前來追債了。

顧語晗嚐試擠過人群鑽進去,可奈何丞相府門前已經被堵死了,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根本就擠不過去。

顧語晗無奈之下隻好退後幾步,接著足尖一點猛地一個縱躍間,身形無比輕靈的躍起,一個高空翻身就越進了包圍圈中,站在了丞相府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