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半個月前就租了最靠近田壟一側的空房子,另外一側是山。從小路拐進去換了衣服我就準備下井。

“再等等,等晚上。下去得用鉤子,被看到了講不清了。”那口井現在已經不用了,每家每戶都是有水龍頭的,澆田也是扯得管子,荒廢的井口多個繩子多個鉤子都講不清。

“你這體型會不會卡裏麵?”我揶揄道。

“甭膈應本大俠,”大俠振振有詞,“大爺這體型進去,那就是你生命的安全保障。”“那到底會不會卡在裏麵?”“走走走!蹬鼻子上臉了你還!

我笑了兩聲,半穿著衣服玩兒手機等天黑,晚飯就吸袋子裏買的果凍,“一頓不吃餓不死……我還是叫外賣吧。”

等吃完飽飯,打量著外麵沒人了,三個人跟做賊一樣就往田苗裏靠。這裏習慣是天黑不出門早睡。

大俠一揮手,圍著那口井大眼瞪小眼。

大俠摸了摸防水袋,不自然的道,“繩子和鉤子呢?”

最後還是沒用鉤子,兩手扶住井壁,滂的往裏跳。

我先進去的。井很深,我撐著牆壁雙腳往下壓到地,再往上看有快六米。井水刺的我腰部冰涼,向上麵揮了揮手,潛水服會擋住聲音。

老宋我不擔心,主要是大俠。單他一個能下來,再多個背後的氧氣瓶……

我躲到一邊的水道裏,這井不是直接挖通水位置,而是從這個井的位置打下去,眼見著能把湖水引過來就成。所以下麵有一條直通慈湖湖底的道路。

也許是很久沒有使用的原因,水裏原本很清,當我往後移動,滿水的灰塵土粒都被攪動起來。

撲通一聲,我避讓開,換後麵的老宋來帶隊,又是撲通一聲,還聽到了金屬瓶和石頭井壁摩擦的聲音,隻一下,聲音立刻消失。

大俠是整個人麵朝下撲到水裏的,氧氣瓶在背上,避免了和牆壁直接摩擦。

我突然很想笑。腦子裏靈光一閃才覺得詭異,大晚上直接跳慈湖不就行了,還偏偏要這麽玩兒。

我本以為老宋會轉身往裏麵遊,轉身卻見他麵對著我把我往井那邊推,等我轉身一看,大俠已經一扭,瞬間消失在水麵上。

我呆愣了一下,咬著氧氣管的嘴唇抖了抖,忍不住大吸了一口氣。後麵的老宋推得更用力了,不得已我往前挪了挪,他伸出手指向正前方。

我瞬間明白,往下一潛,燈光照著一個洞口。

也不多說,避讓開來讓老宋過去,隨後跟在他後麵也往裏麵遊。

我在高中曾在海邊體驗過潛水,所以現在已經不慌了。盡量小口呼吸慢慢換氣。

老宋遊得穩而快,沒劃兩下水已經追上了前麵的大俠,隨後二人停了下來。我一愣,老宋往左指了指,意思我往那邊遊。

我此時已經呆住了,在眼前有著兩條方向。一條直直通前,另外一條想左拐去,幽深陰暗,看不清裏麵的樣子。

這條通道是朝山那側的。

水下的燈光是冷色的,老宋一轉過來,臉直直對著我。光線下隔著潛水服看去,臉上布滿了僵直的線條。

就像一條死魚一般。

我身子麻了一下,跟著他們往裏麵走。這裏比剛剛的道路要高出半米,於是水麵上就有了一些空間。老宋和大俠關上了氧氣閥,拉下頭套站直起來,輕鬆道,“省著點兒用。”

我依瓢畫葫蘆,有樣學樣的關上閥門。我們身上的是濕式潛水服,頭發貼在臉上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阻擋了視線。

老宋慢慢往裏麵遊,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不是往慈湖方向遊過去,而是往這條道走。

心裏還有個疑問,這兩人這麽熟門熟路,是來過幾次?為什麽還一定要帶著我?

“資料是你父親給的,”大俠的聲音遠遠傳來,“上麵把路線寫的賊清楚。放心,我都記下來了。他說要帶著你,估計是想讓你長長見識。”

我哭笑不得,長見識?

這段路頭頂平坦了一段,老宋重新把潛水衣穿好道,“前麵時高時低,咱也不鬧,就直接一路遊過去。”

我點頭。果然,有些地方已經低到我幾乎要把自己大半個身體壓到地麵才能堪堪過去。也不知道前麵的大俠是怎麽走的。

這一段路很窄,即使我想回個頭也很是艱難,總覺得身後的黑暗如同被渲染開一樣,稍稍慢一些就能把我吞噬。

配合老宋的行為簡直讓我難受,動作時快時慢,又是不時停下來。應該是前麵的大俠卡住了,不在前麵看不到狀況,隻有他的腳蹼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上頭有空氣還能踩出一堆水泡。

強忍著難受,大約五分鍾的路程好歹是走完了。實際的路程可能也就個一兩百米,彎彎繞繞停停走走的。

等他兩直起身往前走,我抬頭一看,猛地一個蹲起越出水麵,脫了頭套。

“這……”

眼前的這是什麽啊!

兩邊顯然是被挖開的,沿壁都是刀削斧刻的痕跡,這裏是被開鑿出來的,幹什麽用的?

“這不就是鎮墓獸?”我疑惑的指著這兩邊到。左右各擺了一尊仙人踏鬼。

“不是,”老宋的聲音回**著,“這不都說了,長得像鑰匙,你看那兩尊,像嗎?”

我聽著他的聲音抖了抖,在這麽個環境裏,他的話簡直字字都帶著顫抖的寒意,和水聲被撩起的聲音混在一起,簡直凍得能掉冰渣子。

“為什麽不上岸?”

“岸上不能踩,你爸說的。”大俠答道。

不能走?我心思瞬間轉到平吉山的蟲地。這兩者是不是有關聯?

就這麽淌水走。水道一點點升高,從和地麵持平到高於地麵,還在一直往上,我們就穿著潛水衣往前走。腳下的路有著一條條凹凸紋,和橡膠層在一起,腳下倒是不容易打滑。

前麵兩個人都沒我高,視線還算開闊。我眼神順著前麵的路走,嚇了一跳,“這?!”

這條路直通頂端啊!這他媽違背地心引力怎麽上去。

老宋笑了笑,“咱不能上去,也不用上去。這路,他自己會下來。”

自己會下來?

我愣了一下,突然感到地麵一震,老宋大喝道,“站穩了!”然後立刻蹲下,兩手摳住地麵。

我不敢保證自己站得穩,學著他的姿勢往地下一蹲。被他的說站實蹲弄的想笑。抬頭卻看到胖子還站在那兒,站的穩穩當當。

那一震之後停了停,立刻又震動了起來,從一開始的上下搖動變成了劇烈的震感,兩小腿已經緊貼著地麵了,身體往低了伏,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地麵上。

我生怕自己抓不住往下滑,抬頭一看大俠站的穩穩當當。正要大聲誇他一句,頭頂一片黑光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