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再次點地,這回什麽都沒有了。他收回杆子,轉頭看向我,“這下應該是安全了。”
我不僅佩服這個機關的製造者,現在還佩服何為,“你怎麽想到的,簡直厲害!”
“我也是猜的,”他臉上的神情頗有些後怕,不過還帶著舒了一口氣的笑,“我剛剛點的地方是方磚的對角線,也是最中間的地方。”他拿著收縮回來的杆子當教鞭指,“兩邊的點孔是錯開的,一般人的邏輯都會選擇從最中間走,這三根針可能會排上用場,但也隻是可能,畢竟位置是固定的,人卻不是,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又點了一下。”
“厲害。”我簡直五體投地。要不是何為拉著我,一腳踩上去……
“沒有沒有。”
“別謙虛了,”我道,“走不走?”
兩人深吸一口氣同時邁出一步,上和左右都沒有反應。
站在新的石板上,身體僵硬了三秒才漸漸軟下來,也沒敢太發軟,接下來還有路,不能隨便放心。
何為故技重施,前麵的青石磚兩邊都沒有明著的孔,何為繼續戳。
“轟!”
地麵從左邊,一整塊的磚隻剩下了右邊還連著,就像一塊往下開的門。
我:“……”
何為:“……”
雖然塌下去一塊,不過這塊磚並不長,和在坤字道中一樣(實際上好像一路走來的青磚板都是這個長度,十分標準敬業),稍稍一邁就能過去。
過了一秒,我隻聽得到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咕咚一聲可能是驚醒了何為,他毫不猶豫的拿著杆子就往再前一格戳。
和我們之前戳第二塊磚的情況一模一樣。不過戳了兩次就老實了,再怎麽戳都沒反應。
我看向何為手裏的杆子萬分感慨。
要沒這個,接下來根本走不了,即使可以扔東西,但鬼知道這一看就不短的或者說根本就看不到頭的青石路能扔多少東西,到了後麵照樣過不去。
也就是說,過這兒,必須得有東西用來探路,二是腿要長,兩個一個不滿足你都出不去。
何為在往前戳的時候,我拿著手電筒往下照,底下黑乎乎的,看起來並不深。
一股奇怪且有些刺鼻的氣味傳來。
何為剛剛戳完,我的手電還沒移回來,他鼻子動了動,道,“是黑火藥。”“黑火藥?”“液態的,也有可能是火油。這坑應該挺深的,隻不過這黑色蓋著你看不到而已。”
我一想想就覺得可怕。如果是帶著火把進來的,一個不注意或者是怎麽樣的意外,帶著火把掉進去。
爬不出來就死在裏麵,爬的出來也死在裏麵,沒有足夠的水用來撲滅火,又或者慌不擇路往前逃,到時候就不知道是先被燒死還是先被射死。
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死法。我打了個哆嗦。
何為猛地一躍,人已經站在了板上。
我把包摔過去,力道掌握的還行,沒掉下去。
往前一躍,穩穩的站在上麵。何為繼續戳,就來回看這兩個機關晃**。
就這樣過了十幾個,我才發現一點不對——現在我們是在平地走?“總能上去的。”何為道,“反正肯定是通的,不然工匠怎麽出去的。”
我一想也是,何為在前麵勤勤懇懇的開路,我就負責打醬油。
過了十幾個再往後看,簡直目不忍視,空一塊有一塊,有的青石板上麵還是雜七雜八的好幾根細長的針,簡直就是災難現場。
我隻把第一塊上的針收起來了一根,準備出去做個分析,或者做個紀念,也算是我來過的證明,畢竟這鬼地方等我出去肯定不會再來了。
又這麽一心一意但又有些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塊板後,何為突然停下動作,對我道,“到了。”
到了?什麽到了?
我正低著頭看前麵的地麵,聞言愣了一下。
前麵已經沒有路了。
但是當我往上看去,整個空間就像被拉扯歪了一樣,一米高的青石佇在前麵,而上麵的空間也隨之增加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錯亂的板塊。想來如果從第三視角看,就像是一排被按下去的音符中間唯一沒有被按下去的那一個。
並且這石板還不是正這放在那兒的,而是有個明顯的彎曲度,雖然我也不是很明白在兩邊封閉的情況下這個並不巨大的陡度有什麽用。
隻有一米,我和何為的腿都比這個長,上去並不困難。何為改戳為敲,當當當當幾聲。從上麵發出的銀針被他敲了個徹底。
他又敲了幾下,兩邊和上麵卻都不再出針。我和何為對看一眼,仗著身高就往上爬。
何為雙手攀住沿壁,雙手一弓就翻身上去了,我單手支撐,一條腿直接掃在了上麵,一個翻身就上去了。
我注視前方,和這一個類型的。
何為任勞任怨又開始敲。
這種鹹魚翻身的情況經曆了五遍,前麵終於有了不同。
等到我翻的不想翻的時候,正好是不用翻的時候。頂上的牆壁一點點高上去,又慢慢低下來。就像是橄欖的兩邊。
我們站在橄欖的一頭,而另一頭……
門!
上麵的雕刻十分立體,即使隔了快十米,何為也很明顯的看到了。
“是閻王麵的下半身。”何為低聲道,“不過小了一號。”
遠遠看去,這扇門的浮雕和閻王麵大小一致。但身體和頭大小一致就是不一致。
我手電筒打到正中間,閻王的兩手交疊,不是常見的姿勢,中間空了個四四方方的形狀。
“那個盒子!”
我和何為對看一眼,翻包把盒子拿在手上,不敢大意。
快十米的距離,加上又是泥土地,杆子也不知道怎麽用了。不過看到地上的泥土,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麵的蟲地。
我一陣泛惡心,何為的臉色也不好看。
但是還是得過去,
四麵都是泥土,兩邊和上麵有暗箭的可能性小了很多。重點在於地下,但是這也不是事兒。
六神的味道實在是好聞。這次重點都在腳上,一路過去倒是一點反應也沒有,緊繃的弦稍稍放鬆。
的確,盒子的橫截麵大小和那個漆黑的洞孔完全貼合。
這回何為和我都吸取了教訓,我負責按,何為兩隻手拿著兩個手電左右照射。
後麵的地方是空的,也就是我們來時的路,不需要擔心。兩邊被手電的光照著也翻不出風浪。
我盡量穩著手把盒子往裏麵塞。兩邊很安靜,隻聽到啪嗒一聲。
我下意識的往後一躲,借著手電的散光才看清門腳開了一條縫。
何為拿著伸縮杆戳開。門“欄”也是青石的。
門隻能往前開,何為這一戳不可謂不用力,轟的一聲門消失了一刻,想來是進入了牆後的視覺盲區。
何為不好意思的笑笑,“為了安全。”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為他的話。
前麵隱隱有著亮光。
我拿過手電,關掉,一步跨到門欄上。
真的有光,並且隱隱約約的,仿佛看到了一抹綠色。
和裏麵完全不同的溫潤空氣傳來,讓我暢快的恨不得把肺清幹淨再呼吸。
這是山洞之內,前麵就是外界。
我們出來了!
何為的喜悅程度不比我高。但是誰都知道越到最後越要小心。功敗垂成不能死在臨門一腳。
也不知是我們多慮了還是真的沒事,直到完全置身於草坪之外也依舊沒有發生任何事。看著已經許久未見的滿眼翠綠並白色天空。簡直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何為同時歎口氣,還記得要向魏雨婷發個位置。
“嗯?”
“怎麽了?”我湊過去看。
何為晃了晃表,深吸一口氣道,“雨婷的信號還是沒有回應。”
我剛剛被他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轉念一想安慰他,“可能是在睡覺。”
何為:“……”
我把表指給他看,現在才是淩晨五點多。女孩子嘛,多睡一會兒也沒什麽。
何為的表情依舊有些僵硬,但沒有方才那麽黑。我現在恨不得直接睡一覺,卻也知道魏雨婷還在裏麵。不管她是睡著了還是怎麽樣,我們都得把她重新找……
“我天!”
“怎麽了?!”我被何為突如其來的一驚一乍弄的頭疼。
“我們……我們不在平吉山上!”何為道,“我們走到另一座山上了。”
“正常,”我按著太陽穴道,“按照我們之前走的長度,不在一座山上很正常,又不是橫跨了兩座山。”我遙遙指向對麵,“前麵就是平吉山。”
何為火速往前走。
我蒙蔽了一瞬,一邊給自己灌水一邊跟著他往前走。
何為兩腳邁的飛快,看的出來,魏雨婷一直沒回消息的行為讓他慌的不行。
我們雖然彎彎繞繞走了很長時間,但從山表麵的直線距離走過去卻並不長。四十多分鍾的情況下,天色已經大亮。
之前在封墓板上貼的追蹤小鈕起了作用。找到一開始進去的地方並不難。
何為卸下了包袱往我腳邊一放道,“你就不用下去了。我下去把她叫醒,爬上來。任務完成了。”
我巴不得不下去。又一想魏雨婷呆的地方就在這管道的下麵,加上手又受了傷以及沒必要把石碑行李再抗進去等等原因。我留守外麵是很重要的。
我本想囑咐何為如果不對立刻給我發消息。可頭剛剛從包裹上轉回來,他已經半個身體進去了。
滑進去是最省力的,我沒把封墓板蓋上,這樣裏麵有個風吹草動也能及時聽到。
喝著水吹著涼風,拿著麵包啃著肉幹。人生何其美好。
想想一個小時前近乎絕望的感覺,眼下的美好滋味又加了一倍。
下麵的動靜不小。管道使聲音重疊,何為一路滑下去的聲音十分明顯,但並不清楚,伴隨著嘈雜的噪音。
我在上麵聽得很紮心。下麵聲音消失了一下,隨後何為的聲音嫋嫋傳上來,“……”我怎麽聽都聽不清,隻能確定他並不是對著我喊的。
但顯然是出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