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立刻看腕上的手表。
“滴滴滴滴滴滴……”
“我操,你在裏麵玩兒什麽呢?!”我立刻朝著裏麵大吼,顧不得別的,把兩個包扔到樹底下立刻鑽進去,心中祈禱道,“你他媽肯定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事我一個人怎麽撐的過全局!”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屁股摔幾瓣的問題了,滑下去的時候顧好了自己的左手,別的什麽都沒顧忌。
頂著強風摔到洞口。何為的背影出現在我麵前。
“嘖,”我鬆了口氣,起碼人還在,“怎麽了?魏雨婷呢?”
“沒看到,”何為指了指前麵的地界,幽幽道,“我剛剛去對麵看過了,也沒有。”
我打了個哆嗦。
何為的手在發抖,“她剛剛還站在對麵,看到我之後,突然進去了。”他的目光呆滯望著前方。
還沒到那個池的麵前,但我知道何為肯定說的就是那個“紅色”的池對麵。
我把他拉起來,看到他的嘴唇打著哆嗦麵色蒼白。
“那個不是魏雨婷,”我篤定道,“是木偶!”
“對,木偶。”何為神色震了一下,眼神噌的亮了起來,道,“沒事的……沒事的……她應該……”何為沒說話。
我懂。無論那個是不是魏雨婷,她都往裏麵去了。如果剛剛那是魏雨婷至少證明她的生命短時間沒有危險,如果那是木偶……
該死!
我還沒有動作,何為已經快速往前走去,看著之前的過道,兩手一攀就要走過去。
我操!
我咬著牙道,“行李在上麵,安全……”“你先不用過來,”何為道,“你單手過來很麻煩,先上去吧,注意安全,有事我會和你聯係。”他晃了晃手上的聯絡手表,表情已經恢複了鎮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道,“行,我的建議是你先從斜坡下的小房間去找。就在那個範圍內活動,如果到那裏之中都沒有魏雨婷,你就給我發信號,我把包裹送下來,你記得拿。”
“好。”何為跳到對麵地麵上,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消失在黑色的洞中。
我:“……”
我轉頭看看往上的石頭隧道,無語的抓頭發。
終於爬上來,也虧得我沒有傻子一樣把封墓石蓋上,不然剛剛單手非得手忙腳亂一翻。
我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心中有種大赦的感覺。一瞬間對何為和魏雨婷的憂心倒是少了,這麽看來我實在也是有些自私自利。
自己的死活比夥伴更重要,我就是這麽自私自利的人。
但這種情感僅僅持續了一會兒,等我從自己出來的喜悅中掙脫出來有些羞愧,隨後立刻開始擔憂起下麵那對小情侶。
如果何為真的是按照我說的做,那麽不用太擔憂。何為聽我講過我被埋起來的情況,隻要他不傻,下去之後肯定會注意到那個可能正在被埋沙的棺材然後把魏雨婷帶出來。
我理性的分析著,把心裏蔓延出的焦躁和憂心忡忡強行壓下去。
兩種可能。現在下麵隻有兩條路,一條坤字道一條通往棺材鋪。
而如果他聽我的,剩下有三種可能,一是他成功把魏雨婷帶出來,二是……
我狠狠打了個哆嗦。
他到的太晚,魏雨婷已經死了。
我晃晃頭,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裏驅逐出去。
三是魏雨婷不在那些地方,他得接著找。
我心砰砰狂跳,隻能寄希望於事實確如我所想
……才怪。
接下來的時間,我旁邊放著包,石碑在我的包裏,我已經做好了把何為的包扔下去的準備。奈何一直過了快一個半小時都沒什麽反應。
一個半個小時,九十分鍾,放在以往自然沒什麽,但我們剛剛穿過了那麽久的距離,何為又幾乎沒怎麽進食,加上魏雨婷生死未卜。這三點加起來讓人不由得心驚膽戰。
我一邊在心裏祈禱一邊等,希望在下一秒就能聽到其中傳來的響動,隨後讓何為和魏雨婷出現在我的麵前。
站站坐坐。就在我腦海裏的恐懼已經快要形成風暴的時候,下麵傳來攀爬的聲音,因為管道的原因有些變調,還有何為粗重的呼吸聲,已經靠的很近了。
我愣了一下,立刻低頭道,“是你嗎?”
下麵的聲音混雜,我捕捉到輕微的“是我”兩個字,長長出一口氣。又一想,立刻拿著手電就往裏麵照。
還有五米的地方,何為雙手雙腳攀著,背上趴著一個人,烏黑的秀發已然滿是毛糙,夾雜混著沙塊和塵土。
何為每一步都艱辛的不行,眼看隻有快半米了,我心中捏住一把冷汗。
直到何為上來,他的兩條胳膊已經沉重酸痛的抬不起來了。我頗為敬佩。
剛剛的情況我幫不了,也幫不上,完全處於有心無力的狀態。下麵的管道曲折,又窄小,何為究竟是爆發了多大的力量才能把一個成年女性這樣背上來。
打量著他頗有些瘦弱的身形,我心知這事兒不得而知了。
何為顯然是累癱了,我幫著他把昏迷中的魏雨婷放下來,整個人瞬間就栽了下去。
“我串起來了,”何為一邊大口呼吸一邊道,“難怪……”
“什麽情況?”我被他破碎的話弄的糊塗,“什麽什麽都串起來了?”
“等下告訴你。”何為道,“先讓我……休息會兒……”話音剛落,他兩眼一閉,頭歪了過去。
我嚇個半死,湊過去一看隻是睡著了,還有呼吸。一個半小時,到底經曆了什麽?
我越想越是好奇,但他累成這樣我也不能硬著心腸把他再叫起來。
轉頭看魏雨婷,同樣是雙目緊閉,臉色比何為還要蒼白,人中和嘴唇都沾著泥沙,鼻子邊上也是,耳邊被豁開一大道口子,好歹沒有毀容。
那道傷口從右邊耳垂往下連著脖子,一直到鎖骨的上方才堪堪停下,近乎是十厘米的長度,稱得上觸目驚心。
看上去很恐怖,,但傷口並不深,已經結痂了,邊緣泛著一圈白,又像是被刀割開,又像是被撕裂的傷口,露在外麵的皮膚全部沾了灰,灰蒙蒙的一層,如果不是邊緣的白邊,我可能都不會注意到。
我默默的拿出毛巾濕了點水擦了擦,好歹把傷口旁邊一塊擦幹淨。
至於魏雨婷的包袱,完全沒有了。她手裏有一把和何為一個款式的手槍,緊緊的攥著,其他的所有東西想來都丟在了裏麵。
我暗歎一口氣。
何為和魏雨婷不醒,我也有些犯困,但眼下露氣已經很重,隻能百無聊賴的在一旁站著,等著他們醒來再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想著想著還是犯困,最終還是走到一邊靠在樹上睡了過去。
“醒了?”等我睜開眼,天色漸暗,何為還在地上躺屍,魏雨婷已經醒了,麵前擺著被沸水煮著的開皮罐頭。
我的味蕾瞬間被鉤起來,“罐頭?你的包裹拿出來了?”
“何為的包裏有兩罐。”魏雨婷訝然道,“你們進去的時候我塞進去的,都沒有注意嗎?”
我心中暗道我沒注意,何為注沒注意不清楚。
罐頭肉夾在麵包裏,這算是這麽久以來吃的最有味道的食物了。何為過了一會兒也迷迷瞪瞪的醒過來,看到我們已經開吃了嘟囔了句什麽,被魏雨婷趕去先喝水。
何為道,“這次的任務做完了。那邊還不知道,這兩天可以休息一下。”
三人對看一眼,魏雨婷率先道,“洛陽博物館和殷墟,都去看看吧。”
“好。”
“讚同。”
三個人都是睡夠了的人,精神此刻都很飽滿充足。我一邊吃,一邊好奇問他們在下麵發生的事。何為上來後那一句“都串起來了”一直在我心裏盤亙不去,極為好奇。
“等我吃完。”何為眼神縹緲,顯然想到了什麽場景,也從大口撕咬變成了小口咀嚼。
吃過晚飯,我先強忍著好奇,把我和何為之前經曆的籠統的講給魏雨婷,隨後魏雨婷把她的經曆講出來。
何為和她中間還有些不太一樣,不時在中間補充。
當我們走後,魏雨婷一個人準備過了池子,到更加安全並且沒有木偶滑道的地方去。奈何她心中的恐懼實在是太過於巨大,等她走出乾字道,整個人都惶恐起來。精力緊繃到了極限。
然後,就在她剛剛踏上那條窄窄的道之後,身後驀然傳來一聲嘶鳴,,她手一抖,腳下一錯就摔到了那個“池子”裏。
“等等……”我看著她身上的衣服發愣,“你說你掉下去了?”那現在的情況是怎麽樣,洗幹淨了換了衣服上來的?
“不是,”魏雨婷道,“那裏麵根本不是水!”
“那是什麽?”我和何為異口同聲道。何為也沒聽過這段,神色顯得比我更震驚。
魏雨婷手緊了緊,緩緩道,“是這樣,”
那個並不是池子,而是一個巨大的“井”,紅色的也不是水,隻有薄薄的一層,魏雨婷的體重加上頗有分量的包,摔下去的瞬間,那層東西就碎了,魏雨婷直接摔進了下麵的空間。
說到這裏,她掏了掏兜,捏著拳頭拿出來,隨後把上麵的東西遞給我們看。
暗紅色的,看上去很是光滑,小小的碎片狀。
“是蠟。”魏雨婷垂眼道,“那一層是蠟。”
“蠟?”我驚呼道。
何為倒是沒什麽表示,隻是直直的看著魏雨婷。
“對,”魏雨婷點頭,“下麵有條路是直通你第一次去的那個房間的,我打著手電拎著包過去,出去的地方就在房間的一個角。那個時候沒有發現我身後跟著東西,發現的時候嚇了個半死。”似乎是回想到了當時的場景,她的臉色白了白,“因為一直沒有聲音,我根本沒有注意到。直到我進入那個小房間轉身的時候才看到。”
她看到身後浮動的黑色影子整個人都懵了,雙腿一軟就撲通摔在了地上。一直隱藏在黑暗中跟隨著她的木偶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木偶並沒有顧及她,也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倒吊在空中,從她的身旁直直逛了過去。木偶的背麵是一副一模一樣的麵孔,唯一不同的是上揚的嘴角撇了下去,看上去就像在哭。
魏雨婷就那麽呆呆的看著,很想跑,但是連站都站不起來。
手電的白青色光照射的地方覆蓋上了一層白霜。沒照到的地方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黑色。
她的眼珠隨著木偶的運行軌道而骨碌碌轉動。
那木偶一開始是倒掛行走,一直橫跨整個房間的對角線,直到角落才“咯噔”一聲,就像是隔空撞到了什麽停了下來。然後直直往下掉,就在下麵,放置著一個看不清形狀的無蓋盒子,那木偶就正好摔在了盒子裏。
這之後過了很漫長的時間都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任何群魔亂舞的畫麵,她以為一切結束了,但兩條腿依舊酸軟。魏雨婷隻能撐著地麵把自己往一邊的牆麵上移,手電筒緊緊的貼在胸前,恨不得無一疏漏的照到所有地方。
她好容易找回了腿上的筋骨,哆哆嗦嗦的就準備站起來。
就在這時,站在扇形棺材前的拿鏟子的屍體動了。
“咣當”一聲,其中一個的鏟子摔在了地上,隨後那屍體慢慢的……慢慢的……彎下了腰。
魏雨婷的腿骨徹底軟了,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卻根本叫不出來,嗓子在發抖,在冒煙。
那屍骨沒有一點自覺,彎下腰,從沙子裏提溜出了一個什麽長長的東西,隨後哢哢哢三聲,原本懸掛在牆上的屍體往木偶所在的方向挪動了一格,剛好空出一個“位置”,而最靠邊的風幹了的屍體,被高高掛起,撲通一聲,以和剛剛的木偶一樣的姿勢摔了下去。
隨後又是哢一聲,被屍體提起來的屍體掛在了牆上。
魏雨婷能猜到那是什麽聲音,是腦殼後麵被釘子穿透了,那屍體直接被開了頭骨往釘子上撞!
她根本站不起來,即使知道即使她動了也不會發生什麽。我之前和她提過的情況她都記得很清楚。可視線根本移不開,挪不到別的地方。
又過了一會兒,那掛幹屍的屍體又沿著軌道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又慢慢的彎下腰,精準的從地上找到了鏟子。僵硬的手骨提著鏟柄在地上機械的敲。
“鐺……哢,鐺……哢,鐺……哢。”
每往下敲一下,那柄就往他手裏遞一分,直到六下結束,那屍體又迅速站直站定,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又是漫長的時間,魏雨婷已經放棄了自己移動的念頭,牆角的木偶又站了起來,這回卻是以正麵行走的墨陽,直挺挺的往前移動。
“然後何為就來了。”
我沒想到居然會是以這麽一句話作為結束語,眼睛瞪大茫然的看著她。
何為之前看到的那個慷慨赴死往裏走的魏雨婷確實不是她,好在聽了我的進去找了,魏雨婷那時候已經暈過去了(也不知道是暈還是睡),何為將她背了出來,直接回到了地麵上。
我聽的很疑惑,但看他兩都是一副確實如此的樣子,隻能先把疑惑壓在心裏。
一是因為魏雨婷能聽到聲音這件事,但我進去之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失去聽覺的,所以暫且按下不表,她脖子上的傷和頭發裏的沙土卻讓人懷疑,究竟是怎麽來的?
但既然她沒說,肯定是有別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在途中發生的,略過不表。反正三個人都出來了,我的好奇心也得到了基本的滿足,小節完全可以不拘。
晚上是不能在山上走的,這裏我們不熟,很危險。在離入口遠一些的地方搭了帳篷,三個人一起睡的。(穿著衣服在睡袋裏)第二天上午下的山。
晚上到了我們之前住的賓館,洗澡修整一翻,我立刻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