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電往腳邊一掃,顆粒塵土分明,手電的強光反而使得完全看不清。

眼看著有些不對。我放棄了手電,轉而把手上的手表光打開。純白的光線斜著射去。

“紅色的。”我愣了愣,又照了照,又微微呈現土黃色。

我抓不準判斷,示意何為看。

他的重點在我胳膊上,隻是瞥了一眼,這一眼卻讓他登時怔在原地。

“你倒是說話啊,”我催促他。

“跑。”還沒說完,就聽他大喝一聲,鬆開我還沒來得及打結的左手,扯著右手就把我拉了起來。

兩個人背上的行李都沒卸下來,何為雙手撐地站起來的時候悶哼了一聲,隨後一聲不吭的拉過我就跑。

我剛剛邁動兩條腿,他立刻把手甩開。我莫名其妙,邊跑邊問,“怎麽了?”

何為沒有回答我,沉著臉來回拍打著兩隻手。

我看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在他旁邊好,還順便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頭皮立刻開始發麻,

地麵刷的竄高了一寸,密密麻麻的豎立著紅銅色的蟲身,像一根根細小的棉線,一頭鑽出地麵,來回的不住晃著。就像是過長的毛,被風吹動。

簡直了,筍都不帶長這麽快的!

“沒事了!”我腳下一個咯噔,不穩之下差點倒摔回去。但也隻是差點。

我扶著被剛剛那一下嚇得僵硬住的胸口,何為一把把包甩到胸前,在裏麵翻找出防蚊蟲的噴劑,不要錢的往自己雙手上噴。

這瓶子我包裏也有,奈何拿不出來。何為匆匆說了聲等一下,隨後翻出我包裏的瓶子,塞到我手裏。

兩個人互噴,那味道很清爽,卻也很重。淡淡的六神味兒就在空氣裏四散開來。

我把何為從頭噴到腳,他褲縫裏爬出幾條細細的線頭,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又蠕動著尋找鑽往地麵空檔。

腳下是青石板,從這裏接著往前上延伸,都是青石板。剛剛我那差點一摔就是磕在了青石板和純土地的交接處。

“六神……”我聞著這熟悉的味道,頗安心。

“那個線蟲你見過?”“沒有。”應該是確定自己身上沒了,何為也是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剛剛土地在動,我以為下麵有什麽東西。怎麽?”“沒,”我哂笑。有些小說看多了,看到紅色的土就開始發怵。

“你說土地的顏色不一樣?”何為想了想道,“應該是蟲子吧。不會是直接破土而出的,可能是有一節貼附在地麵上,一節待在土裏。我們剛剛坐的太久了。之前一路跑過來的時候就沒事。也虧了你發現的早。”

這裏的機關在我們猜測都是東漢時期的,蟲子應該也差不離。那個時候根本沒手電這一說。用火把根本發現不了地上的玄機。

何為道,“這一塊青石磚在這兒,至少說明前麵不是死路,後麵咱們是不能再回去了,隻能往前走了。”

地上的蟲絲還沒消下去,再往裏的蛇群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就算都平安過去了,那個被柱子砸碎的路我們怎麽上去,搭人梯?

想想就頭疼,相比之下往前更加現實點。

一切待定。我和何為都沒有妄動。後麵的蟲子已經貼了回去(或者是縮了回去),我們麵對著前麵的青石板發愣。

且不說石板下麵有沒有東西,單單是牆兩邊每隔一段距離的七個烏黑小孔就決定了接下來的路必須打起精神。

何為本來想把包像之前那樣拿來探路。臨到底又放棄了。畢竟這不是之前的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沒有退路了。

無論是坤字道還是之前走過的一切道路。隻要我們想,總能往後撤,大不了卷土重來再嚐試攻破。但是這回不一樣,不用說攻破了——

毫無疑問的說,如果出了一點差錯,沒有這兩個包裏麵的東西,我們就肯定出不去了。

有包不一定出的去,但沒有包一定出不去。

何為又開始翻包,食物不敢動,醫藥不能動,武器也不能動。

老規矩,伸縮杆。

我看著他拿杆子往前麵一塊地麵戳去。

前麵一塊青石板的兩邊正對應各自七個左右錯開的孔,烏黑如魔鬼的瞳孔,冰冷的注視著兩者中間,毫無疑問,一旦有人踩上去,絕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何為下了狠手,杆子很硬,被他用力一戳也彎了彎,最頂頭叮的一聲叩在地上。

不知道是力道太小還是怎麽地,兩邊的洞口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們都很失望。何為正準備收回杆子,突然叮叮叮三聲。

地上有三根通體烏黑的約十厘米的針,尖端磨得很細而尖。

兩個針是直接刺在了地麵上,有一根是射在了杆子上,但是沒紮進去,被彈到了地上。

“……”“……”

“真狠。”過了好一會兒,何為道。

我讚同。

杆子的重量和人根本沒法比,但即使是這樣,都會有針激射而出,重點是他媽的還不是從上麵射下來的,

我們之前隻防了兩邊,這要真是不注意……

不過說實話,從上發出比兩邊發出卻是要穩妥很多。按照這個準度。

何為已經把杆子收回來了,以杆子的硬度,倒是沒有在上麵留下什麽印子,但是何為的臉色還是黑了黑。

我湊過去看,杆子本來是銀色的,現在上麵蹭了點黑紅的渣子。

我想想通體黑色的針,“鐵鏽?別管了,走吧?”

何為搖頭,把我拽回來,立刻用杆子再次點地。

“刷刷刷!”

:“當當當當當當!”

隻聽六聲響,箭射到對麵的青石上,又被彈了下來。

我歎為觀止,真的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