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行刺的刺客們被收押進了湖州的牢房,第二天早上全部毒發身亡。
“倒也不意外。”榮岫川撰寫公文時聽到這個消息,隻是略停了停筆。
又囑咐平安道:“明日就要回京了,喬家那邊,留幾個人下來,不能有失。”
好在上次已經獲得了一些線索,不至於全無收獲。如今刺客全部身亡反倒可以讓暗中的人放下心來行動。
到了回京的日子,尚嫻月來到望江樓找程夫人,前幾日遇襲想起來還心有餘悸,於是沒有上樓,隻在樓下等著。
不一會榮岫川也來了,遇刺那日聽他小聲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聽沒聽清、記沒記錯,打那日起他們還沒有說過話,似乎默契地將那一瞬間忘記了。
喬家一家人都在碼頭目送尚嫻月上船,外祖母用帕子掖著眼角,看了一會便背過身去不敢再看,再多看一會就舍不得了。喬崇安慰道:“等玉枝忙完了,定會再來的。”
尚嫻月站在船頭,眼見著親人們在岸上越來越小,下次再見也不知是何時,但願前世外祖遇到的意外和大姐姐、方懷寧的劫數一樣,已經提前解決了。
想到大姐姐,她又忍不住擔心起來,姚娘子不日即將生產,那時她還在回程的船上,幫不上什麽忙,於是在回去的途中,她除了和程夫人聊天說話外,幾乎都在房內誦經祈福。
回程二十多天,一天比一天暖,一日比一日曬,回到京城時豔陽高照,碼頭上喬玉枝頂著大太陽也要在車外親眼看見女兒回來才放心。遠遠的,尚嫻月看見了母親便衝她招手,喬玉枝也回應。
客船靠岸,尚家與榮家簡單寒暄後告別,尚嫻月見母親心情不錯,想來是諸事順利。在車內小聲問道:“姚娘子那事可還順利。”
喬玉枝微笑著點頭:“一切如計劃進行,如今姚娘子已入王府了,世子也沒再繼續糾纏。”隨即又泛上一層愁雲:“隻是最近有件怪事,不知禍福。”
尚嫻月心裏一緊:“怪事?什麽怪事?”
喬玉枝壓低了聲音:“陛下選妃,你大姐姐的小像不知為何被送了上去,已住進宮裏學規矩了。”
尚嫻月驚得一時語塞,理了理思路問道:“咱們家並沒有讓大姐姐參選,那想來是孫家?”
喬玉枝冷笑:“他們家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放過你大姐姐。”
這是尚嫻月完全沒有料想過的事情,確實是不知禍福了。
見女兒心裏記掛著住在宮裏的姐姐,似是有些悶悶不樂,喬玉枝安慰道:“你大姐姐做事有分寸…”隨即又想起一件可轉移話題的事:“對了,柳姨娘懷了身孕。”
尚嫻月愣了愣:“柳姨娘她…那可得小心些。”雖是喜事,她聽著卻也擔心,且不說柳姨娘平日裏性子柔弱多思,便是如今的年歲怕是不好生產。
“可不是麽,所以我特請了紀大夫幫著她安胎,你四姐姐也忙活起來了。”提起尚嘉月,喬玉枝歎了口氣:“唉,我這段時間可沒少給雙喜物色婆家,她都不願意瞧,如今柳姨娘有了身孕,她更有借口了!”
尚嫻月聽著撲哧一笑,自己母親除了掙錢就是這點愛好,自己去了湖州自然是四姐姐擔待著。
到了尚家,回到院裏,尚嫻月將湖州帶回來的東西往各院送,又吩咐人送去國公府和甜水巷,因知道柳姨娘有了身孕,特帶了些補品親自送去,剛到門口就見到尚嘉月出來,兩姐妹好久不見,拉著手說話。
尚嫻月說起自己來給柳姨娘送東西,尚嘉月說姨娘剛睡下,便給了服侍的女使,又拉著尚嫻月回了自己屋,將人遣散。
“怎麽啦?神秘兮兮的。”尚嫻月眨巴著眼。
尚嘉月輕聲道:“和你講些小話,你別說出去,我也是偷聽來的。”
有八卦聽,尚嫻月起了興致:“姐姐每次有這種好事兒都想著妹妹,你快說吧,我哪次說出去過?”
“前些年有人跟我娘說,若是她再生個男孩兒,母親便會忌憚她,從而影響我婚配。”尚嘉月娓娓道來,尚嬋月聽得卻來氣:“胡說!怎麽這種話也能亂說的?那楊姨娘生了六弟,家裏也是和和氣氣的啊。”
尚嘉月癟癟嘴:“就是楊姨娘跟我娘說的。”
尚嫻月一驚:“這你哪兒知道的?”
“母親查出來了,我去看我娘的時候,她們正說這事兒呢,關起門來不讓進,我就去院子後頭的牆根兒聽,就聽到了。”尚嘉月說來勁了,喝了口水繼續說:“楊姨娘嚇唬我娘,我娘那個性子你是知道的,哪經得住這個,從三年前開始自己就偷偷喝避子湯,年初紀大夫來了一次才發現,如今是調好了,才又有孕的。”
說完歎了口氣:“我估摸著是為了給我娘安心,母親從三個月前開始,起碼給我相看了十幾家。我娘有孕我才得了休息。”
尚嫻月好奇:“一家中意的都沒有啊?”
尚嘉月橫了她一眼:“沒良心的,我要是嫁出去了,下一個就是你!你不感謝我還在這兒打趣。”
尚嫻月笑了笑,又輕聲問道:“那楊姨娘?”
“母親說楊姨娘要閉關三月祈福,估計怕六弟臉上不好看,又不得不罰,就找個由頭緊閉了,這才第一個月呢。”尚嘉月說得雲淡風輕,在她看來,楊姨娘也隻是為了自己和自己的兒子謀劃,雖行事不妥但罰也罰了,她心裏也沒什麽怨氣。
晚上家宴過後,次日尚嫻月便前往女學和自己的姐妹們相見,進門見到方懷寧一張苦瓜臉多雲轉晴,看見她來了上躥下跳,紀卿和也誇她送來的茶氣味好。
尚嫻月和她倆寒暄一番,又問起她進門時為何方懷寧看起來不大高興。
“因為招生。”方懷寧立刻切換回剛才的苦瓜臉:“咱們這個學堂,貧苦人家的女孩可免學費旁聽,但還是沒有人來。”
“對貧苦人家來說,女兒上學不如在家紡織有用處,當然不來學了。”紀卿和在甜水巷見得多,對這個結果倒不意外。
創設女學的初衷便是讓原本沒有機會上學的女孩多些選擇,如今這個形勢非自己所願,想必方懷寧也是因此難過。
尚嫻月想了想:“我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