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尚嫻月都沒有見過方懷寧,再一次看到和她有關的消息,便是尚宅收到了馬球比賽隊員招募的帖子。
應該是廣撒網了吧,方懷寧覺得自己一對一難招到人,所以給京城中有女兒的官宦們家裏都發了。尚嫻月想了想,還是報名了。
喬玉枝和尚徇齊聽她要去,一臉驚異,四姐姐和兩個弟弟也是連連阻攔。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要和番邦的隊伍比試,萬一輸了可不好交代!”
“你祖母雖是馬球好手,可她已經帶你大姐姐回將軍府探親了,教不了你啊!”
尚嫻月隻是微微苦笑:“家人們真是看得起我,我隻是報名而已,又未必真能選上……”這時家人們才反應過來,鬆了口氣。
對啊,郡主定是從會打的小姐們裏,擇優入隊,怎麽可能選根本不會打馬球的尚嫻月呢?
“那你報名是為了?”喬玉枝看向女兒,看著也不感興趣,也沒想著被選上,為何還要報名?尚嫻月扯了一通,說自己在延清宮發願了,雖為女子身卻願為大宣效力,眼見著有個機會,雖不能成,總盡個心意。
可她果然入選了。
尚嫻月知道方懷寧必會選她,說實話,她報名是為了兌現自己和方懷寧的承諾,可她仍然心存僥幸,方懷寧是將門虎女,好勝心強,萬一她有更多馬球好手待選,沒有選自己,也不算自己失約。
尚嫻月入選後,尚家其他人陷入了疑惑。尚文曄率先提出:“要不從現在開始,我教姐姐打馬球吧!”
尚徇齊不同意:“你的馬球功夫也就那樣。且你姐姐既已入選,就要開始受宮裏教頭教導了,哪有時間和你打?”
喬玉枝擔憂:“郡主是怎麽想的呢?莫不是沒有人報名,才給你選上了?”
尚嫻月覺得母親說的也很有可能,但當務之急是找紀卿和置辦一些跌打的外傷用藥。
“你要打馬球?”紀卿和也不理解,她記憶裏尚嫻月是個好靜的,可對麵的人鄭重點頭,她便將自己特製的跌打藥酒包了幾瓶:“瘀傷用這個,破皮用這個,但萬一腿摔斷了,就近找郎中,不要亂動。”
尚嫻月將這些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牢牢記下,在帖子上寫明的時間地點,穿上打馬球的衣服,去了球場。
女子隊伍一共四人全部到齊,兩個她認識,方懷寧和吳婉嫣,還有一位。
“這位是秘書省黃家的小姐,黃翩然。”方懷寧介紹道:“以後咱們就是隊友了,我會教導你們三個,我們四人一起為大宣迎戰南夏馬球隊。”
黃家小姐……尚嫻月想起從魏夫人口中聽說過她打球頗為凶險,看方懷寧的表情也能看出一二,這兩個人她都不喜歡。
可吳婉嫣為什麽會來?雖然今生她與吳婉嫣是第一次見麵,但前世被她沉塘的記憶又如鬼魅一般讓她後背發涼,她刻意不去回應吳婉嫣冰冷的視線。
吳婉嫣當然是聽說了餘珩那表妹竟然報名了,想著方懷寧找不到人,但凡報名的都會撈出來。她雖然球打得一般,可據她了解,餘珩的表妹是個吹不得風的美人燈,更是不會打,也不知報名是來現什麽眼的。
如今見到真人,倒是有幾分顏色,不免開始將她與自己比較起來,當然,吳婉嫣有的是辦法得出自己滿意的結果。
方懷寧接著說:“我知道大家馬球基礎…參差不齊,我作為教頭當然也會因材施教。所以今天黃姑娘和吳姑娘,你二人可先對戰練習,我先教尚姑娘一些騎馬基礎。”
黃翩然抱著胳膊不屑道:“她連上馬都不會,入隊來做什麽的?”
吳婉嫣在一旁冷笑,尚嫻月覺得黃翩然這話雖衝,卻…十分有道理。而方懷寧則作安撫狀道:“誒——黃姑娘這話說的,您也知道,本郡主選她自有我的一番道理,您這樣說,豈非要揭本郡主的短?”
她是怎麽把自己打球的惡名說得這麽死皮賴臉的?吳婉嫣再一次刷新對方懷寧臉皮厚度的認識。
黃翩然想了想,確實,估計真的是報名的人太少了,挑誰都是不會的。就連她自己來報名都是家裏人為了攀附宮裏人,想讓自己在陛下麵前露臉。不然她也不願意和方懷寧打球。
但又覺不妥,便行禮道:“臣女無意冒犯郡主,隻是與番邦對戰,非同小可。郡主善戰能以一擋四,臣女也可出戰,勝負可爭。但賽場形勢千變萬化,若尚姑娘連一戰之力都沒有,怕是難以服眾,便是在揭大宣的短。”
尚嫻月對黃翩然突然改觀,她雖有凶悍的名聲,家中又好攀附,可這幾句話說得倒是很有道理。方懷寧與她身份雲泥之別,她竟敢直言不諱。
方懷寧望天想了想,也不知怎麽回答。尚嫻月上前一步行禮道:“郡主,黃姑娘,如今選人似有難處,不得已也將我納入其中。此事因我擅自報名而起,我基礎甚弱,郡主照顧我,可方才黃姑娘所言也十分有理,嫻月有一法子,不知可否一試。”
“南夏使團還有兩個月抵京,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月之後我與黃姑娘比試。我初學乍練,當然不可能贏過姑娘,但若能得姑娘承認,我便留下。若姑娘仍覺得我有礙大宣顏麵,就隻能請郡主另擇能手。”
方懷寧猶豫,見尚嫻月看著她眼神堅定,便問道:“黃姑娘以為如何?”
黃翩然倒是直接:“可以。若能讓本姑娘承認,不論勝負你也不會丟人。若是你不成,使團臨近,她們這些會打的我一個個上門去找,也不怕沒有人。”
說罷邀吳婉嫣和她一起練球,吳婉嫣雖然心裏也看不上黃家,但已報了名,還是得老老實實練,免得被方懷寧告了狀,又給祖父罰跪。
方懷寧帶著尚嫻月到場地一旁教她上馬,一邊輕聲問她:“我雖不大喜歡黃翩然,但她球打得不錯。你提出對戰,可有信心?”
尚嫻月一邊顫顫巍巍地上馬,一邊回答道:“沒有。”
“但我也不是要贏她,我自會全力以赴。若事成,便能穩軍心,至少你能說動三個人。若不成,她也能給你找來個會打球的,裏外都不虧。”
方懷寧哦的一聲,順手接住了被摔下來的尚嫻月。
遠處,榮岫川悠過來,看了看這副景象,走近說道:“你這樣教…她怎麽能會啊?”
尚嫻月向他身後看去,隻見他還牽來了一匹……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