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枝與姚娘子商定合作的日期後,杜老夫人也定好了帶尚嬋月回老家的日期。
為了避免被孫家人纏上,這件事尚家沒有聲張。有人來找就隻說大姑娘染了風寒。
臨近出發日期,尚嫻月又來到了延清宮,一來是想著給祖母和大姐姐求一個遠行的平安符,二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見方懷寧,借機提醒她三月三的危險。
人到了延清宮,剛在神像前拜過,一起身便向經堂走去,越走越覺得不對。雖說可能方懷寧不是日日在這後院裏溜達,但以往她即便在屋內也總會整出些動靜。
今天整條廊道靜得可怕。
她帶著紅豆一間一間找,剛找了幾間,忽聽得門外一陣喧囂,似有鐵器碰撞聲。這個聲音她聽過,當初會仙樓下遇見榮岫川時,他身邊的兵士行走便是這個動靜。
外頭還有兵?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覺得不妙。更加快速地在後院找起人來。
正往前趕,又看見一身著道袍的年輕修士閃進一間經堂,這人是個生麵孔,尚嫻月來過幾次延清宮,各個大殿都轉了個遍,也沒見過這位修士。
她本能地跟了上去,拉著紅豆,示意她步伐放輕。二人緩緩靠近方才那修士進去的經堂,越靠近越聽見裏頭有動靜。
她一指戳開窗戶紙向內望去,這修士竟撲在一方懷寧身上,欲行不軌之事!方懷寧看著已神誌不清,定是被下了迷藥。
尚嫻月冷汗直冒,紅豆在她身旁發抖,也拉著她的手,眼中慌亂,等待姑娘的指示。
屋內,方懷寧眼睛已睜不開,明明知道自己已處於極度危險之中,卻手也不是手,腳也不是腳,想要喊人卻隻能發出氣聲。
朦朧之中一陌生男人開始對著她寬衣解帶,按照往常她必定要當心口踹他一腳,可現在四肢百骸無所發力,隻聽得那男子**笑著說了聲。
“郡主,得罪了,一會您父兄就來了!”
爹爹和哥哥?你這雜種還敢提我父兄?
“等著…被砍成臊子吧。”方懷寧掙紮著想要將身上的人推開。
可那男子卻更得意起來:“您這樣的貴女,光天化日和觀中修士歡愛,讓眾人瞧見了,我隻能做您的贅婿。否則您的名節更要受損,你說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身後的門被一把推開,方懷寧被光刺得閉上了眼。
這男人回頭看去,期待著可以看見一群兵士目擊他與郡主的“私情”。
卻見兩蒙麵女子,一人進門便直奔郡主,他伸手去攔,另一人手持兩盞長明燈,趁機將那燈油照麵潑向他來,燈油見火便著了,他趕緊在地上打滾。
再起身之際,兩個女子並郡主,已一道從屋內消失。
尚嫻月和紅豆架起方懷寧就往一偏僻的經堂跑,涼風颼颼吹過方懷寧腦門,她已清醒了不少。
待尚嫻月將她放在經堂座上,又倒了杯涼水拍在她臉上,她意識已恢複了些,拉著尚嫻月說:“你快走!”
歹人衝著方懷寧來的,為著在眾人麵前敗壞她名節。談及她父兄,想來也是傳了個什麽消息回去,謊稱她出事了。
她全家驕縱著長大,但凡她有事,爹爹哥哥定是要帶著人上山來找的,正著了歹人的道。如今那歹人被尚嫻月燒了一塊,怕打眼,不敢再來。
但若是心存報複之意,難保不去確認尚嫻月的身份再找她麻煩。
為了避免讓人見到她倆待在一處,尚嫻月和紅豆給方懷寧稍做整理後就回到了廊上,準備找另一間經堂假裝在抄經。
走了兩步果然見到了銀盔鐵甲的兵士,手裏拿著方懷寧的畫像,問她有沒有見過。
她佯裝看了一會:“前幾日見到這位修士在解簽,今日不曾見過。”
兵士聽她所言合理,神色如常,便又去找下一個路人詢問。
尚嫻月長舒一口氣,想著下次來該帶兩盞長明燈,還給懷恩堂的戰士們才行。
方定山這次奉父命來山上,因昨日晚上有人傳妹妹失足墜崖了。
他妹妹向來受不了拘束,一個女使仆役也不帶,這些消息一時間竟無從考證。有人傳,妹妹在延清宮的修士裏有相好。家裏人根本不信,可若失足墜崖,老爺子受不了這個刺激,母親也提心吊膽的。
延清宮近來多處修繕,種花移木,他妹妹那愛湊熱鬧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
早晨派人來廟裏找妹妹,竟真沒找著,問過她師父和各位當值的道長,竟一個人也沒見著。父母擔心,催他立刻帶人來搜,接妹妹回去。
方定山也是從小在軍中長大,打打殺殺的從不害怕,但現在越找他越心慌,怎麽一個人都沒見她。
“小將軍,郡主找到了!”
他聞聲迅速感到,見妹妹趴在桌上睡覺,鬆了口氣下來的同時一股子氣又上來了。蹲下身推了她兩下:“方懷寧!方懷寧!”
方懷寧迷蒙著睜眼,看見來的是二哥,嘿嘿一笑道:“二哥怎麽來了?”
方定山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不好在眾人麵前發作,便隻說到:“跟我回家,爹娘擔心你。”
原以為妹妹會撒潑打滾激烈反對,誰知她隻是懶懶地歎了口氣:“好的。”
他趕緊用手背試了試她腦門,不燙,倒是拔涼!
他覺得奇怪,妹妹倒先拉住了他的手,他這時注意到了妹妹手腕上隱約有紅痕,氣惱之際對上妹妹的眼神。方懷寧定定地說道:“哥,咱們先回去再說。”
看見方懷寧坐在車裏跟著方定山從延清宮離開,尚嫻月這才放下心,想著剛才也是用自己的錦帕蒙麵,衣飾均是暴露無遺,不宜久待,也迅速下山回家。
路上她心有餘悸,前世她對此事也毫不知情,難道郡主的劫難提前了?
公主府內,蕭宸念聽著朝露傳回的消息,得知這次給那假修士的任務失敗了,又是一摔茶盞,氣得她揉了揉跳動的額角。緩下來後冷笑一聲:“沒用的東西,處置了吧。”
朝露知道處置的意思,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