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後打的什麽主意,是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嗎?竟不知道榮岫川曾拒過自己,還要讓自己和他協作訓練球隊?原本方懷寧最大的擔憂是這馬球隊能不能贏,搞這麽一出,她現在隻想先讓太後放棄這個想法。
方懷寧臉上的表情一點裝的意思都沒有,苗錦年也是看得明明白白,便笑著寬慰道:“哀家知道,你心裏有他,可是他當年並沒有娶親的意思,你倆錯過了。如今不正是機會麽?”
苗錦年眼裏寫著:“你懂的。”但方懷寧拒絕的話幾乎脫口而出:“太後娘娘這不合適吧。”
苗錦年原以為方懷寧會因為得了個機會而高興,沒想到被這樣快地拒絕了,她又換了副說辭:“你們都沒說過幾句話,怎知道不合適?隻當是哀家給你二人派個差事罷了。若是真不合適,等馬球賽結束了,你二人從此是否再有瓜葛,全憑你們,哀家哪管得著。”
方懷寧見自己似乎推脫不了,隻能也換了說辭:“可榮侯爺也未必願意呀…這太後發話,榮侯爺忠心耿耿的定是不會推拒,勉強為之,多不好。”
苗錦年:“你說的有理…”方懷寧偷偷鬆了口氣。
苗錦年:“不如由你去問他。”方懷寧剛鬆的氣立刻吸回來十倍。
“哀家若是同陛下說,那確實讓忠靖侯為難。你可先問他,若他同意,哀家再請陛下任命。”苗錦年微笑看向方懷寧絕望的臉。
方懷寧突然覺得很無聊,今天是一定要讓她和榮岫川說上話是吧?非要這麽絕嗎?說實話她一直忍著沒問,馬球賽究竟和太後有什麽關係,為什麽要太後來任命球隊的隊長?但這話要是問出來她怕直接被賜婚,所以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現在隻能祈禱,榮岫川最好別同意,她最好可以招到隊員,以及太後別再動這些心思了。
……
好不容易熬到了監生考試放榜日。依大宣的規矩,國子監選拔考試規程與春闈相仿,通過者的姓名、籍貫等也會列在一張榜上,張貼在國子監外。
但因錄取的人遠比春闈少,每年通過人數浮動也較大,每次榜單的大小和數量也不一樣。這次隻有七十三位,貼了兩張榜,和上次送考同樣規模的人群如今都聚在兩張榜前,烏壓壓一片。
早上尚嫻月便跑去了主屋,想跟著父母一起去看榜,誰知父母已經去了哥哥那個院子,她便又移步。
“現在去,會剛好趕上放榜,圍滿了人,咱們站在遠處也看不清,不如晚些去。”尚文晏還是很淡定。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很焦急,所以他還是在父母的催促下一起出了門。
尚家父母站在外圈,踮起腳眯起眼找那榜上的名字,尚嘉月拉著尚嫻月,由女使們護著,擠在人堆裏探頭探腦,等到前麵一排人搖著頭走了,眼前才得見光明。
“一、二…”沒找一會尚嫻月便看見了,指著榜上哥哥名字的位置,拉著尚嘉月的手小跳了起來:“找著了,第十名!”
兩姐妹趕緊鑽回外圈給家裏人報喜,尚文晏見她倆這激動的樣子,微微一笑:“也算沒有辜負家裏人這樣的關心。”
夫婦兩個聽到兒子考得這樣好,也是喜笑顏開,喬玉枝合上雙手感謝尚家祖先保佑。
尚嫻月也在心裏感謝文昌帝君保佑,想著也許該再擇個吉日,去延清宮還願才行。
……
公主府內,整個屋子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長公主蕭宸念斜臥在軟榻上揉著太陽穴。
駙馬苗建約了幾人遊園,原本蕭宸念想著眼不見心不煩,結果這幾人遊盡興了,竟開始高聲作著酸腐至極的詩。
“真是晦氣。”蕭宸念每次看見他的臉,聽見他的聲音就惡心。
為了扶持苗家,母後安排她嫁給舅舅的兒子苗建,當時舅舅還是樞密副使,如今舅舅沒了,她本以為可以同苗建和離,卻遭母後痛罵一頓。
“別忘了,當初你是因何要嫁他的,你要是同他和離,天下人怎麽看你?”
如果不是因為嫁給了苗建,原本該去和親的便是她,這是母後沒有說出的話。
“你別以為哀家不知道,如今你動的是什麽心思。是要和離,還是想改嫁他人?”
她記得母後那時的眼神像淬了毒一般,盯得她一動也不敢動。
“如今苗家式微,你親弟弟是皇帝,朝中心腹稀少,豈能再生變故?你表哥是苗家的兒郎,憑他是什麽材料,哀家都能扶他做棟梁!你既為長公主,便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任性!”
她緩緩睜開眼,停止了這段讓她心頭一緊的冰冷回憶,回到了嘈雜的現實。
蕭宸念皺著眉:“彩雲,把門關上!”
正當彩雲準備關門時,門外小跑著進來一女官,彩雲看了看來人是朝露,便自己先出去後再把門關上了。
“參見公主。”朝露向蕭宸念行禮,蕭宸念閉目養神,沒有作聲,隻擺了擺手,示意她起來說話。
朝露:“早上從宮裏傳來消息,太後娘娘召了些貴女姑娘們往宮中說話…康城郡主也在其中。”
聽見康城郡主,蕭宸念緩緩睜眼,眼神中似有不快,她記得這個野丫頭曾經大膽地向榮岫川提親,被拒了以後竟還上延清宮清修去了,攪得京中還以為這丫頭和榮岫川有舊,總把他倆往一處想,莫名其妙。
蕭宸念冷哼一聲:“這個野丫頭…說得出什麽好話嗎?”
朝露:“奴婢聽說,是太後特意召郡主來,命她做女子馬球隊教頭,年中與南夏使團比賽。”
“馬球?她馬球是還過得去,這事以後不必同我講。”蕭宸念閉上了眼,準備讓她退下。
“公主,太後還說…”朝露眼神閃爍,還是說出了後半句:“還說讓郡主邀榮侯爺做男子球隊的教頭,二人協力…”
“哐——”
門外的彩雲知道,這回準是不好的消息,惹惱了公主。
門內的朝露已經跪在了地上,看著不遠處破碎的茶盞。
蕭宸念抬起剛摔過茶盞的手,用帕子拭幹,又攏了攏鬢發:“母後也忒心急了,竟連人都不挑了。”母後這是鐵了心,要絕她的指望,三天兩頭比榮家的老夫人還著急,要給榮岫川找位夫人。
她細細撫摸著新染的指甲,緩緩道:“他不會同意的,他事情已經這麽多了,忙不過來。何況還是那丫頭去提,他躲都躲不及。”
“公主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