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尚嬋月想明白了,自己和蕭麟終究不是一路人,雖然自己並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外室,他對自己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但是,她察覺到自己對於經營這份感情絲毫沒有想法。
起因是蕭麟的一見鍾情,過程是外祖一家人連哄帶誘,她就像被海浪拍上岸的蚌殼,不需要有任何動作,隻等著被人取走珍珠再丟棄。可感情是會消耗的,蕭麟耗得起而她耗不起。
之前蕭麟跟她說,太後和長公主都最喜歡吃蟹粉**酥。花朝節上的參賽作品,投票順序是太後、皇後、長公主,然後才是其他人。隻要剩下的人看見太後和長公主都投了蟹粉**酥,一定會附和跟票,勝券在握。到時太後給魁首賞賜,他便借機求賜婚,這樣就算他父親淮王殿下不同意,他也能娶。
原本一切都計劃好了,可自打妹妹提到蕭麟可能有一個外室,她想過很多,若隻是外室,或許還可打發走,若是真的已有身孕,便同蕭麟說清楚,所以她一直差人盯著甜水巷的宅子。盯著盯著,雖然蕭麟也沒有出現過,但她倒是把自己盯明白了。
難道要盯一輩子嗎?
所以在接到母親回信時,她便將宮裏有蛇血蓮,以及太後喜愛蟹粉**酥的事情告訴了唐風縈,也將自己的選題換成了並未仔細準備過的瓊葉蓮花酥。
唐風縈奪魁那日,她看見蕭麟是怎樣的生氣,他一定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沒有履約,還把這個選題告訴了別人。為了避免讓家人擔心,她謊稱和朋友約了玩飛花令,這次要和蕭麟說清楚。
蕭麟果然怒氣衝衝地赴約了,但麵對她時還是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怒火:“你是準備向我解釋的嗎?”
尚嬋月隻是冷靜地看著他:“是也不是。”
“一來,是要道歉,我沒有履約,辜負了世子的好意。”
“二來,我與世子身份懸殊,終究是無結果的,多謝世子抬愛,但…”
尚嬋月沒有說完,但蕭麟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了:“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些,若你與我門當戶對,我何須想那老些辦法?正是為了讓我父親沒法阻攔,我才為你籌謀了賜婚啊!”
“世子,我也自知身份配不上王府,即便一時僥幸因皇恩進了高門,日久天長…”
“你既不想嫁我,為何還要去花朝節?為何又要將我為你謀劃的題告訴唐風縈?”蕭麟不理解,明明十拿九穩的事情,為何又生這樣的變動。
“我為花朝節練了許久,為何不戰?”尚嬋月眼神堅定:“至於唐家小姐,我不做蟹粉**酥,她為何做不得?她廚藝本就勝於我,奪得魁首也是理所應當。”
這些話堵得蕭麟不知道怎麽回,“好好好”地歎著怨氣,半天又吐出一句:“我是哪裏惹你生氣了?你跟我說說。”尚嬋月看他這樣就知道他還是沒明白:“世子待我好,我是知道的,但我擔不起。我隻想匹配一個門當戶對、一心一意的,不敢奢望王府這樣的高門。”
雖然她字字句句都在說自己配不上,可她的表情卻半點沒有卑怯。
“門不當戶不對非我能決定的呀!”
蕭麟皺眉,他也算是情場老手,本隻是打算娶一個正室夫人,好將外頭那個趕緊收房。但自打他見了尚嬋月,還真有那麽點一見鍾情的感覺,竟想著娶了她以後,就從此收心,隻收一個外頭的。
如今尚嬋月竟來跟他說這些,他既不願,也不甘。
“至於一心一意,我知道我以前名聲不算好,可也不算糟吧?而且自從見到你,我就再沒去過什麽勾欄瓦舍了。”
尚嬋月覺得自己該說的話都說了,見蕭麟還是沒有理解,歎了口氣:“嬋月言盡於此,從此一別兩寬,各自珍重吧。”說完就要走。
蕭麟急了,也顧不得許多,拉著她不讓走。飛白見世子拉扯姑娘,衝上前去幫忙,爭執之間蕭麟被推了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兩個小廝去扶他,尚嬋月拉著飛白往主路跑。
蕭麟揉著腦袋叱罵道:“愣著幹什麽?給我把人追回來!”
尚嬋月來曦禾苑也不多,隻找了個偏僻亭子,但著實偏僻,附近沒有人她心裏慌得很,跑起來竟有些不認得路。忽在前頭路口見到妹妹走出來,本能地喊了一聲,才發現她身邊有一陌生男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猶豫了片刻,就被兩個小廝追上了,她有些後悔不該一意孤行。再這樣下去可能牽連妹妹,不如先跟他倆過去。
此時那陌生男子上前一步:“淮王殿下的遊船想是就要靠岸,世子這會該去迎接了,二位兄台不如先回去候著,總有使得上力的地方。”
兩個小廝麵麵相覷,不知如何進退,平安又補充道:“在下忠靖侯府管事平安,適才家中小公子走失,幸逢二位姑娘找到,我家侯爺謝了姑娘們一盞茶。想必世子也會滿意。”
給了你們一個說法,拿回去用吧,不然把事情抖到淮王麵前,看是誰遭罪。
兩個小廝聽到是忠靖侯府認識的人,不好惹,又有個由頭好交差,便識趣地離開了。
“多謝平安管事搭救。”尚嫻月心裏感激,平安微笑道:“舉手之勞,二位姑娘還是當心些,快回到主路比較好。”
尚嫻月帶著姐姐回到主路,又找了一帳篷讓飛白替姐姐整理儀容,將剛才跑急了沾到的草籽兒清一清,頭發攏一攏。尚嬋月本還驚魂未定,見妹妹想得這般細致倒是安心了許多。這其實是尚嫻月的經驗之談,畢竟她之前在延清宮也經曆過類似的逃難。
雖然有些驚訝,但並非意料之外,前世的經驗告訴尚嫻月,這淮王世子沒那麽容易擺脫,索性跟姐姐直說:“大姐姐,事到如今,還是將此事告訴祖母和母親吧。”
“今日是我莽撞了,我原以為和他說清楚,一別兩寬,誰成想…”尚嬋月心有餘悸,知道一己之力恐不能行,但又不知該如何向家人求助。
飛白看著自家姑娘這樣,想起剛才的場景也怕再出什麽事,也勸道:“這話奴婢拚著以下犯上也要說了,姑娘,知道您是怕讓夫人為難,可依著今日這陣仗,若姑娘不開口,夫人才為難呢!”
尚嫻月拉著姐姐的手安慰道:“祖母一開始就不願意你同淮王世子走太近,母親也不願意。如今淮王勢大,我們家唯有擰成一股繩才能得以脫身。”
尚嬋月聞言,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