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天柱去了一趟村子北麵的荒山。
三天前他在那裏發現過一處塌陷的古井,當時係統麵板彈過一次坐標標記,封魔穀入口。
隻是沒來得及進去。
古井在荒山深處一塊碎石坡下麵,井口被藤蔓和枯枝蓋得嚴嚴實實。
秦天柱用裁決之杖把藤蔓劈開,井口露出來的時候往外湧了一股冷風,風裏帶著很重的腥味,跟礦洞深處的硫磺味不同,這味道更接近血腥。
他把裁決之杖握在手裏,跳了下去。
係統麵板在他腳下觸地的同時彈出一行字:【封魔穀入口已激活】。
石板裂開,秦天柱整個人往下墜了大約兩秒,落進一條寬闊的地下裂穀。
裂穀兩側是近乎垂直的石壁,石壁上開鑿著密密麻麻的洞穴,每個洞穴口都有被利爪刨過的痕跡。
頭頂上不是井口,而是一大片看不到邊際的暗紅色岩頂,岩頂上嵌著發光的礦物顆粒,像倒掛的暗紅色星空。
空氣裏彌漫的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了霧,腳下石板地麵鋪滿了裂痕和陳年幹涸的黑色痕跡。
第一批怪物從石壁洞穴裏湧出來的時候,秦天柱已經在往前走了。
是祖瑪衛士。
羊頭人身,手裏的月牙鏟在暗紅色光線下泛著冷光。
不是他在沃瑪寺廟見過的那種普通祖瑪衛士,這批祖瑪衛士的體型更大,羊角從額頭彎到後腦勺,角尖帶著暗紫色的淬火痕跡。
它們的月牙鏟上鑲的骨牙也更多,鏟刃在石板上拖出一串火星。
秦天柱沒停。裁決之杖迎著最前麵那隻祖瑪衛士的月牙鏟砸上去。鏟柄從正中間斷開,上半截帶著鏟刃旋轉著飛出去紮進石壁縫裏。
衛士的羊角腦袋歪向一邊,身體還沒倒地他已經跨過去劈翻了第二隻。
裁決之杖在封魔穀的狹窄地形裏發揮了最大威力。
裂穀隻容三人並行,怪物隻能從正麵衝過來,秦天柱一杖一個往深處推。
麻痹戒指觸發的頻率高得驚人,幾乎每三杖就有一隻祖瑪衛士僵在原地被下一杖劈飛。
從入口推進到裂穀中段,他殺了至少四十隻祖瑪衛士和三隻祖瑪弓箭手。
弓箭手的骨箭從石壁高處射下來,有一支釘在他肩甲上彈開了,有一支擦過他耳廓釘進身後的石縫,箭尾還在顫。
秦天柱抬頭看了一眼箭矢的入射角,左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往石壁高處甩過去。
石頭砸中那隻弓箭手的羊角,它從洞穴口栽下來,還沒落地裁決之杖已經把它劈成兩截。
裂穀盡頭是一座石殿。
殿門是兩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跟古井井口同樣的符文,不是文字,是一排羊角的圖案,從門楣排到門檻。
秦天柱推了一下,石門往內開了。
石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殿頂高得看不到天花板,隻能看到一片暗紅色的霧氣在頭頂翻湧。殿中央是一尊三米高的怪物,虹魔教主。
它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頂兩支彎角往內彎了兩道彎,角尖對著正前方。手裏提著一柄巨型鐮刀,鐮刃的長度跟秦天柱的身高差不多。
虹魔教主從石台上走下來。每走一步石板地麵都震一下,石粉從殿頂簌簌往下掉。
秦天柱先動的手。
雙烈火蓄滿,裁決之杖裹著兩層橙紅色的火焰劈向虹魔教主的胸口。
火弧撞在鱗甲上炸開,火焰散盡後鱗甲上隻留下一道焦痕。沒破防。
虹魔教主的鐮刀反手橫掃。鐮刃帶著風壓掃過來,秦天柱用裁決之杖硬架了一下。
鐮刀和杖身撞在一起的瞬間炸出一聲刺耳的金鐵撞擊聲,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往後推了三步,靴底在石板上磨出兩道白印。
虎口震得發麻,之前那道還沒好利索的劃傷重新裂開,血珠子滲出來。
他沒等衝擊力完全卸掉就側身閃避。
虹魔教主的第二刀緊跟著劈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石板地麵被劈出一條半米長的裂縫,碎石子濺起來打在秦天柱小腿上。
虹魔教主的攻擊節奏比赤月惡魔還快。
鐮刀揮出去的弧線覆蓋麵積極大,秦天柱連續躲了四刀,第四刀的刀鋒擦過他腰側,聖戰寶甲的側甲被削掉了一小塊甲片。
他借著這一刀的餘勢繞到虹魔教主身側,裁決之杖砸在它的腿彎上。
杖尾銅芯撞擊鱗甲的瞬間,麻痹戒指觸發。虹魔教主的右腿僵了一下,整個身軀往右偏了半步。這半步的間隙,秦天柱把雙烈火重新蓄滿,連續兩刀劈在它後頸的甲殼接縫處。
火弧炸開時骨板裂了一道細紋,暗紅色的體液從裂縫裏滲出來。
虹魔教主發出一聲沉悶的吼叫,鐮刀反手從下往上撩。
秦天柱往後仰避過鐮尖,鐮刀帶起的風壓刮過他麵門,領口的扣子崩飛了一粒。他借後仰的勢往後退了三步拉開距離,重新調整呼吸。
怪物轉身的速度不快。這是秦天柱抓到的第一個弱點,虹魔教主的鐮刀攻擊範圍極大,但它的下半身太沉,轉身有個將近一秒的延遲。
每次揮鐮之後它必須把重心從右腳換到左腳才能轉過來,這一秒就是他的攻擊窗口。
他開始繞著虹魔教主逆時針轉。
每次怪物揮鐮,他就往它右後方切,裁決之杖砸腿彎,麻痹觸發,雙烈火劈後頸。
這套流程重複了四次,虹魔教主後頸的甲殼裂縫從一道細紋擴成了一張蛛網,暗紅色的體液順著鱗甲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冒出一縷縷白煙。
第五次的時候虹魔教主改了攻擊模式。
它把鐮刀舉過頭頂,不是橫掃,是往下砸。鐮刀砸在石板地麵上炸開一圈衝擊波,整個石殿都在晃,秦天柱被衝擊波掀得雙腳離地往後彈了兩三米,後背撞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裂了一道縫,碎石子灌進他衣領裏。
虹魔教主趁機衝過來,鐮刀橫斬。秦天柱剛從石柱上滑下來,來不及閃,隻能雙手握住裁決之杖豎著硬架。
鐮刀砸在杖身上,秦天柱的膝蓋往下沉了一寸,石板地麵被他雙腳踩出兩道裂痕。
他咬著牙把鐮刀往側麵卸開,裁決之杖順著鐮刀的長柄往上削,杖尾銅芯砸在虹魔教主握鐮刀的手指關節上。
麻痹戒指觸發。
虹魔教主的雙手同時僵住,鐮刀脫手滑落砸在石板上。
秦天柱沒有浪費這次麻痹。雙烈火蓄滿到極限,裁決之杖上的火焰從橙紅色變成了白金色,他連續兩刀劈進虹魔教主後頸那道蛛網裂縫的正中央。
第一刀把骨板徹底炸開,第二刀砍穿了骨板下麵灰白色的筋肉組織。
虹魔教主的身軀從後頸開始往前傾,膝蓋先砸在石板上,然後是胸口,最後整個上半身轟然倒地。
它的身體從接觸到地麵的部分開始化成光點,大片光點往上飄升,融入石殿頂部那層暗紅色的霧氣裏。
光點散盡後,石板地麵上躺著三件東西。
第一件是聖戰手鐲,赤月套裝部件,攻擊力增幅不算高但防禦加成非常紮實,正好補齊了他缺少的手鐲位置。
第二件是一枚防禦戒指,所有傷害減免15%。
戒指表麵是暗銀色的,沒有任何花紋,戴在外人眼裏就是一枚普通的銀色素圈。
第三件是一枚傳送戒指,每日可激活三次,輸入坐標即可傳送至指定地點,最大距離五十公裏。
秦天柱把傳送戒指拿起來翻了個麵,戒麵內側刻著極細的古篆字,隻有兩個字:傳送。
他把三件裝備收好,從石殿側麵的通道往外走。
虹魔教主倒下後石殿裏那層暗紅色霧氣開始消散,露出殿頂上更多發光的礦物顆粒。其中一顆顆粒的光跟別的顆粒不一樣,別的顆粒是暗紅色,這顆是淡藍色。
秦天柱順著那顆淡藍色顆粒的方向走,在石殿側壁發現了一道隱蔽的石門。
門縫極窄,要側身才能擠進去。他側身擠進去後,裏麵是一間極小的石室,四壁光滑得沒有人造建築該有的鑿痕。
石室中央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頂擱著一枚戒指。
戒指通體銀白,戒麵嵌著一顆極小的藍晶石。
在封魔穀這種隻有暗紅色和黑色的地下世界裏,這顆藍晶石的光芒非常刺眼。
秦天柱拿起戒指,係統麵板彈出屬性:
【紫碧螺戒指,佩戴者可感知佩戴綁定裝備的目標的實時方位與心跳頻率。需綁定裝備:記憶手鐲或黑鐵手套。】
他右手食指上已經戴著記憶戒指,左手中指上戴著麻痹戒指,右手無名指上戴著防禦戒指。
他把紫碧螺戒指套進左手小指,戒指自動收緊貼住皮膚。
然後他把意識集中在紫碧螺戒指上,激活了綁定程序。
綁定對象,煙煙。
綁定完成的瞬間,紫碧螺戒指的藍晶石戒麵裏閃過一道極細的光絲。
秦天柱閉上眼睛,感知到了一個心跳,平穩,均勻,一分鍾大約九十次。
是煙煙的心跳。
距離不到十公裏,方向偏東南。
她應該是醒著,心跳頻率是醒著的時候才有的節奏。
他睜開眼,從石室裏退出來,沿著來路往封魔穀出口走。
走到裂穀中段時,他發現石壁上那些洞穴的排列不是隨機的,洞穴口的分布剛好構成了一個對稱圖案,隻是少了最後一顆。
他沒有停下來研究,繼續走。
出封魔穀時天已經快黑了。
秦天柱從古井裏翻出來,渾身是灰,聖戰寶甲的側甲缺了一小塊,肩甲和背甲上全是虹魔教主鐮刀留下的刀痕。他
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村子方向走。
推開院門時煙煙正趴在石凳上拿蠟筆畫畫。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舉著畫跑過來。“爸爸你看,畫了一個你,還有媽媽,還有爺爺,還有小奶狗。”
蠟筆畫上四個小人排成一排,旁邊蹲著一坨黃色的東西,煙煙說那是小奶狗。秦天柱蹲下來看了看,說畫得好。煙煙把畫紙翻過來,說背麵還有,背麵畫了一個怪獸,爸爸在打怪獸。
楊慕從灶房裏探出頭,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新傷痕沒說話,轉身盛了一碗粥放在石桌上。
秦天柱把防禦戒指從手指上擼下來,拉過楊慕的右手套在她無名指上。
戒指是素圈,沒有花紋沒有刻字,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銀戒指。
楊慕也沒多問,秦天柱又把煙煙抱到石凳上坐好,給他換了一身衣服。
這些衣服看似是普通的服裝,但實際上卻都有傳奇裝備的防禦力。
秦天柱坐在石凳上,把聖戰手鐲套在手腕上。
赤月套裝現在湊齊了聖戰寶甲、聖戰手鐲、麻痹戒指,還差項鏈、頭盔和另一個戒指。
他站起來去井邊打水洗手。
猴子打來電話。
“老首長,省城那個坐標有新動靜了。通訊服務器在昨晚被轉移到了一個新地址,盟重省城老工業區,一個廢棄紡織廠。”
“外圍偵察拍到至少三十人規模的武裝人員進出。還有幾個穿黑衣服的,跟昨晚那三個一模一樣。”
“頌帕在不在裏麵?”
“沒法確認。但有一輛防彈奔馳昨天傍晚進了廠區,車窗全黑,沒看到裏麵的人。”
“繼續監視。不要靠近。”
“明白。”猴子停了一下,“還有件事。你讓我查的退役檔案泄密,我查到了一個線索。”
“十二天前下載你檔案的人用的不是外部黑客渠道,是內部VPN,賬號來源在大軍區機關。我跟軍方紀委的人通了氣,他們已經開始內部排查了。”
“查到了告訴我。”
秦天柱掛了電話,把水桶提起來擱在井沿上。
楊慕從屋裏走出來,把煙煙換下來的小衣服晾在晾衣繩上。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說:“今天猴子的人把安全屋加固了。他把兩個重機槍位從村口挪到了這邊牆外。”
秦天柱點了點頭。
夜深了。煙煙已經睡著了,小手裏攥著被子角。
她左手腕上的鐲子在月光透過窗戶時泛起一層極淡的銀藍色光暈,光澤一閃而逝。
秦天柱坐在門檻上,把傳送戒指套在右手食指上,把紫碧螺戒指轉了半圈。
煙煙的心跳從戒指裏傳過來,慢下來了,一分鍾六十次出頭,已經睡熟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村道上猴子的兩個哨兵正在換崗,新的哨兵端著夜視望遠鏡往沃瑪森林方向掃了一遍。
打穀場上的重機槍位上有人在擦槍,槍油的味道飄過來,混在夜風裏。
秦天柱把裁決之杖拄在身側。
紫碧螺戒指裏煙煙的心跳穩定地一下一下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