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秦天柱被手機震動吵醒。

屏幕上是猴子的加密號碼。

他接起來,猴子一句話客套都沒帶:“老首長,境外情報剛解密,有人買了你的退役坐標。買家是黑三角聯合部隊殘部,領頭的是頌帕,查猜的親弟弟。具體入境人數不明,但暗殺小隊級別至少三十人往上,已經到盟重鎮了。”

頌帕,查猜。

倆個人都是秦天柱的老對手了。

查猜當年是某個東南亞的梟雄,手握大片土地,儼然成了軍閥,後來被秦天柱將其組織剿滅,兩兄弟逃到了鷹國,結果就成了對方的正規軍。

而後兩兄弟在鷹國的組織下,有了新的團隊和武器,無時無刻不滲透華夏大地。

再一次行動中,秦天柱終於將查猜弄死,但他的兄弟頌帕卻逃走了。

現在,這個該死的境外人員再次闖入華夏。

秦天柱問了一句:“多遠?”

“衛星最後一次信號定位在鎮上,離你八公裏。”

電話沒掛,院牆外傳來一聲極細微的金屬碰撞,消音器擰上槍管的聲音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傳過來。

秦天柱把手機揣進褲兜。

他走到裏屋門口,煙煙在**睡得正沉,一隻小手攥著被角。

秦天柱把她連被子一起抱起來,放進衣櫃裏,關上櫃門留了一條縫。

楊慕已經從**坐起來,赤腳踩在地上,眼睛看著他。

秦天柱對她說了兩個字:“別出來。”

楊慕伸手把床頭櫃上的台燈關掉,屋裏陷入黑暗。

院子裏的月光被雲遮了一半。秦天柱推開堂屋門,站在門檻上。

十二個全副夜戰裝備的雇傭兵已經在院子裏排好了陣型,五個蹲在院牆根下,四個站在棗樹樁兩側,三個在屋頂上架好了射擊位。所有人的槍口都對著他。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東南亞麵孔,眼角有一道舊刀疤。

他摘下夜視儀,衝秦天柱笑了一下:“秦將軍,頌帕將軍托我給您帶句話,十年了,他一直留著您這張臉的照片。”

秦天柱沒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裏十二個人的站位,心裏已經在算第一刀往哪砍。

刀疤臉舉起右手,往下一揮。

十二支消音步槍同時開火。

秦天柱在他們扣扳機之前就動了。

裁決之杖從虛空中抽出,杖身在空中帶出一道暗沉的光弧。

第一波子彈擦著他的後背和肩膀飛過去,有兩發打中了聖戰寶甲的肩甲,濺起兩溜火星,衝擊力把他推偏了半步,但沒破防。

他借這半步的偏移直接切進了前排三個槍手中間,裁決之杖橫掄,杖頭砸在第一個人步槍的上機匣上,槍管連同上機匣被砸成C形,子彈在膛內炸開,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往後退。第二杖反手斜劈,杖尾銅芯撞在側麵兩個槍手的膝蓋上,麻痹戒指觸發,兩人同時僵直跪倒,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兩聲悶響。

屋頂上的槍手立刻調整射擊角度。

三發子彈從上往下打過來,一發擦過秦天柱的後頸,兩發釘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石板被鑿出三個白點。秦天柱沒抬頭,左腳蹬在棗樹樁上借力,整個人翻身躍上屋頂。

屋頂上三個人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裁決之杖已經劈到麵前。

第一個被砸中肩膀,連人帶槍從屋頂滾下去。

第二個被杖尾點中胸口,防彈插板凹下去一塊,人直接後仰翻過屋脊。

第三個扔了槍拔出手槍,秦天柱沒給他開槍的機會,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翻了一百八十度,手槍掉在瓦片上,秦天柱一腳把他踹下屋頂。

從開火到清掉屋頂,前後不超過八秒。

院子裏剩下的六個雇傭兵已經重新調整了陣型。

刀疤臉在通訊器裏吼了一句外語,秦天柱聽懂了,那人在說:“目標實力遠超預期,請求B方案。”

隨後秦天柱聽到身後廂房窗戶被砸碎的聲音。

他回頭的一瞬間,看到一個雇傭兵已經翻進了窗戶。

楊慕的尖叫聲和煙煙的哭聲同時響起來。

秦天柱的眼睛瞬間充血。

他不再算計攻擊角度和麻痹觸發概率。

裁決之杖往地上一拄,杖尾銅芯迸出一道電弧順著石板地麵炸開,技能欄裏的獅子吼首次在實戰中釋放。一聲仿若遠古巨獸的咆哮從他身體裏炸出來,音波以他為圓心往四麵轟開。

院子裏剩下的六個雇傭兵同時被震得耳膜穿孔,靠得最近的三個直接七竅流血癱軟在地,刀疤臉和另外兩個站得稍遠的也被震得大腦空白、四肢發軟,步槍從手裏滑落。

那個已經翻進窗戶的雇傭兵被音波從背後掃中,整個人從窗台上栽下來,後腦勺磕在石板地上。

秦天柱三步衝過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收攏,頸椎哢嚓一聲。

獅子吼的眩暈效果持續六秒。

秦天柱用了三秒把院子裏的人全部解決。

刀疤臉是最後一個,他剛從眩暈中恢複,視線還沒對焦,秦天柱的裁決之杖已經抵在他胸口上。

刀疤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秦天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第四秒秦天柱衝進廂房。

楊慕赤腳站在地上,手裏攥著之前他從礦洞帶回來的金瘡藥瓶子,她把那東西當武器了,手在發抖。

煙煙站在她身後,小手死死揪著楊慕的衣角,臉上全是眼淚。

秦天柱蹲下來,把煙煙抱進懷裏。

小家夥哭得渾身發抖,小手攥著他的領口不放。秦

天柱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把她遞給楊慕。

楊慕接過孩子,低頭看了看他的臉,沒說話。

院子裏安靜下來。

碎石地上散落著十幾支消音步槍和一把手槍,院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

秦天柱走到刀疤臉的屍體旁邊,蹲下來翻開他的戰術背心。

內側縫著一個暗紅色的標記,一條盤蛇,蛇頭咬著一把斷劍。

黑三角聯合部隊的軍徽,十年前他在西南邊境見過無數次。

他又翻了另外幾具屍體,每個人的戰術背心裏都縫著同樣的標記。

更關鍵的東西在刀疤臉的腰包裏。

秦天柱扯開拉鏈,從裏麵掏出一台戰術平板。

屏幕碎了一個角,但還能點亮。

平板上是一份作戰部署文件,開頭是一段外文,秦天柱直接往下翻。

文件末尾有一行被加密過的數字:

作戰人員總數,116人。

分三批次入境。

第一批12人,第二批40人,第三批64人。

一百一十六人。

秦天柱把平板翻了個麵,背麵貼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雲山村的全景航拍圖,拍攝角度是從沃瑪森林方向俯瞰。

秦家的院子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標注了精確到米的坐標。

他們不光知道他住在這裏,連他家的坐標都一清二楚。

秦天柱把照片撕下來,連平板一起扔進屋裏。

他站起來,撥了猴子的電話。

“猴子。”

“到。”

“來雲山村,帶你能調到的所有特戰隊。現在。”

猴子沒問為什麽。

電話那頭傳來他在黑暗中翻身下床的聲音,然後是拉開軍械櫃的金屬碰撞聲。

“對方多少人?”

“至少帶夠對付一百人的火力。另外,給我調一套軍用加密通訊設備,要能反向追蹤信號來源。”

“明白。”

“還有,楊慕和煙煙的檔案,加密等級提到最高。任何非授權查詢都會被自動攔截。”

“已經在做了。”猴子頓了一下,“老首長,你那邊什麽情況?”

“十二個,已經處理了。還有一百零四個在來的路上。”

猴子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兩小時內到。”

掛了電話,秦天柱走回廂房

。煙煙已經不哭了,縮在楊慕懷裏,眼睛紅腫著看他。

秦天柱蹲下來,用拇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沒事了。”

煙煙點了點頭,小手從楊慕衣角上鬆開,攥住秦天柱的食指。秦天柱讓她攥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對楊慕說:“收拾幾件衣服,天亮後猴子會安排你們暫時轉移。”

楊慕把煙煙放在**,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她的目光掃過他肩上被子彈擦出的兩道焦痕,又掃過他手指上還沒幹的血。

天亮的時候第一架直升機降落在打穀場上。

秦老漢披著外套站在院門口,看著村道上不斷降落的軍綠色直升機,看著一隊隊穿黑色作戰服的特種戰士跳下來在村外圍設防。

猴子帶著一箱軍用通訊設備走進院子時,秦老漢攔住了他:“你們要在這裏待多久?”

猴子站得筆直:“待到所有威脅解除為止,秦叔。”

秦老漢看了一眼秦天柱,秦天柱正蹲在院子中間把昨晚打鬥留下的彈殼一顆一顆撿進搪瓷盆裏。

秦老漢收回目光,轉身進屋給孫女熱早飯去了。

上午九點,秦天柱把猴子帶來的加密軍用平板攤在石桌上。

他根據對屍體通訊設備的信號反向追蹤,鎖定了森林深處的一個坐標,距離村子直線距離八公裏,一處廢棄多年的伐木場。

平板上的衛星地圖顯示伐木場周邊有多個持續移動的熱源信號,數量至少有二十個以上。

“第一批到了四十人,”猴子站在他旁邊看著平板,“如果是按批次入境,剩下的六十多人可能還在路上。但伐木場這批已經夠近了。”

秦天柱站起來,把裁決之杖收進背包側兜。猴子攔在他麵前:“老首長,你帶多少人?”

“不帶。”

“你一個人去?”

“守著村子。別讓任何人靠近。”

猴子還要說什麽,秦天柱已經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猴子追到門口,秦天柱頭也沒回地說了句:“把你的人都布置在村外圍。如果我兩個小時內沒回來,再派人進去。”

沃瑪森林的早晨到處都是霧氣。秦天柱走進林子的時候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樹冠把晨光篩成一條一條的灰白色光柱。

他走了大約四十分鍾才到伐木場外圍。

記憶頭盔在接近伐木場五百米時就開始嗡鳴,至少六個暗哨藏在樹上、灌木叢後和廢棄木屋的窗戶裏,每個標記點都有精準的方向和距離。

秦天柱把速度放慢,開始一個一個摸掉。

第一個在樹上,趴在一根粗樹枝上,麵前架著一支帶夜視瞄準鏡的狙擊步槍。秦天柱從樹下無聲地攀上去,手掌切在他頸動脈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在樹枝上。

第二個在灌木叢後,蹲在地上正在用通訊器跟什麽人通話。

秦天柱從他背後繞過去,膝蓋頂在他後腰上,同時手掌捂住他的嘴往側麵一擰。

通訊器從那人手裏滑落,秦天柱接住,放到耳邊聽了一下,裏麵有人在用外語報坐標,聲音急促,像是在做攻擊前的最後確認。

他記住那個頻率,把通訊器關掉,繼續往前摸。

第三個藏在廢棄木屋的窗戶裏,隻露出半張臉和一支槍管。

秦天柱從木屋側麵翻進去,那人聽到動靜轉身的時候裁決之杖已經抵在他喉嚨上。杖尾銅芯輕輕一碰,麻痹效果觸發,那人渾身僵直著倒下去。

第四個在伐木場入口的鐵門旁邊,站著崗。

第五個和第六個在後門兩側的崗亭裏。秦天柱用了不到十分鍾把這六個暗哨全部放倒。

沒有槍聲,沒有喊叫,六個人倒下時都保持著死前最後一秒的姿勢。

秦天柱推開伐木場主樓的木門。

門裏麵是臨時作戰指揮室。

牆上釘著一張雲山村的三維地形圖,地圖上用紅筆標注了每一個進入村子的路徑,秦家院子的位置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桌上攤著三台軍用筆記本電腦,其中一台還在運行,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通訊記錄。

最讓秦天柱停下腳步的是桌上散落的照片,有他在院子裏劈柴的,有煙煙在村口玩泥巴的,有楊慕蹲在壓水井旁邊洗衣服的。

所有照片的右下角都有時間戳,最早的一張是六天前拍的。六天前,暗殺部隊已經到了,潛伏在村子周圍,拍下了他全家每一個人的日常活動。

秦天柱把所有照片一張一張收好,揣進懷裏。他把三台筆記本電腦和那台戰術平板摞在一起,從牆角找到一個鐵皮油桶往上麵澆了一整桶柴油。他用灶房裏的火柴點燃了一根布條,扔在浸滿柴油的設備上。火焰轟地竄上了屋頂的木頭房梁。

秦天柱走出木屋,站在伐木場的空地上。身後火光衝起來十幾米高,濃煙翻湧著升上森林上方的天空。裁決之杖從背包側兜抽出,杖尾銅芯映著火光,像一顆燃著的暗紅色星。

他的手按在通訊器上,撥了猴子的加密頻道。

“伐木場清掉了。但這裏隻有二十多人,不是全部。剩下的人數對不上,還有三分之二的人不在這裏。”

猴子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無人機正在掃描沃瑪森林周邊三公裏。如果有人在,十五分鍾內給你坐標。”

“繼續掃。”

秦天柱掛斷通訊,站在火光前麵。他摸了一下懷裏那疊照片的邊緣,轉身往村子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通訊器又響了。這次不是猴子,是村外圍防線上的特戰隊值班哨。

“秦首長,村口方向發現一個包裹。是無人機投下來的,落在打穀場上。沒有爆炸物。”

秦天柱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麽包裹?”

“一個黑色布袋。裏麵隻裝了一樣東西。”

對麵停了一拍。

“一張照片,拍的是您現在正往村子走的這條路。背麵寫著一行字,署名是頌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