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說的事,我不感興趣。”
時聿餘光寒冷如冰。
何婉秋急忙站了起來:“表哥,我懷疑沅家姐妹二人一直在騙你,沅錦不守婦道,在你離京那兩年裏與外男私通,那沅寧更過分,竟敢冒充沅錦在夜裏誆騙你…”
“表妹,看來你真的神誌不清了,這般不堪入耳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時聿厲聲打斷了她,語氣冰冷的似能滲出絲絲寒氣。
“如此胡言亂語,你也不必回何府了,明日我會派人送你去京外的福瑞寺養病,什麽時候痊愈了,什麽時候再回京。”
何婉秋呆住了。
她一時沒能明白時聿的意思,急切地走近了幾步:“表哥不信我無妨,隻要您親自去查查棲霞院那姐妹倆,一定能發現端倪。”
“您可是堂堂晉王啊,難道甘心就這樣被沅家姐妹欺瞞?”
“沐瞳。”時聿喚了一聲。
在門外靜候的沐瞳立即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家丁。
“去何府知會姨母一聲,就說我送表妹出京醫病,歸期未定,讓她不必掛念。”
此時何婉秋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大驚失色地撲到時聿麵前。
“不!我不要離開!表哥,求你別讓我走!”
時聿冷然看著她:“看在外祖母的情麵上,我一直對表妹以禮相待,不想竟縱得你私自窺視王府後宅。”
何婉秋滿腹委屈,難以置信道:“我又沒做錯什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好,您為什麽不去懲罰犯錯之人,而是將我趕走?這不公平!”
時聿並未回應她,隻淡淡道。
“將人帶下去。”
他半帶警告地看著何婉秋。
“福瑞寺乃清淨之地,但願表妹能靜心修德,學會什麽是非禮勿言。”
“若到了那還不知收斂,造謠生事,此生便不必回京了。”
何婉秋冷汗直流,雙腿一軟,險些跌在地上。
時聿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是要將她一輩子囚禁在城外不成?
這怎麽能行,她正值芳齡,這兩年是議親最好的時候,母親亦一直籌謀著將她嫁入晉王府,如今她竟被時聿送出京城,外人該如何議論嘲笑?
更要緊的是,她若真被關在寺中幾年,過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莫說嫁入王府,怕是找個中等的親事都難了。
可她做錯了什麽?她不過是拆穿了沅錦姐妹倆的陰謀,時聿就要如此對她?
何婉秋既委屈又害怕,忍不住哭了出來,上前抓住了時聿的袍角,流著淚低求著:“表哥,是我不懂事,求您別趕我走…”
見狀,沐瞳無奈歎了口氣,隻覺這何小姐悔過太晚,明明上回主子已經警告過她,她偏不知收斂,以至於落得今天的下場。
主子鐵石心腸,從不會為女人的眼淚心軟。
果真,時聿麵無表情地拂開了她,淡聲道:“去吧。”
兩個小廝立即上前,將何婉秋拖了下去,她滿臉淚痕,無比後悔今日的衝動。
自時聿回京以來,雖然一貫冷清疏離,待她卻算溫和有禮,以至於讓她忘了他不僅是自己的表兄,還是在沙場殺伐果斷多年,眼不揉沙的晉王。
她一邊掙紮著,一邊不甘地低吼道。
“放開我,我不服氣!沅錦是您的妻子,我也是您的至親啊,您就那麽偏心…”
忽然間,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喃喃出聲。
“不,您這樣做不是為了沅錦,是為了沅寧!”
何婉秋緩緩瞪大了雙眼。
其實今日她已經隱隱覺出了不對,時聿心性敏銳,自己簡單調查一番就能探查到的事,他怎麽會毫無察覺?畢竟他可是與沅錦日夜相對了數月,沅家姐妹二人的怪異之處,時聿應該本任何人都清楚才對。
現在回想,當日她提著遊醫去見時聿的時候,他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
…會不會他比自己還早一步得知了真相?
何婉秋倒抽了一口氣,額上冷汗直流。
可若是時聿一早發現了此事,沅錦為何至今還安然無恙?時聿最厭惡弄虛作假,絕不會容忍自己被兩個女人這樣欺騙,看她們日日夜夜上演偷梁換柱的戲碼。
除非…他是故意的。
不僅僅是冷眼旁觀的不拆穿,他甚至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
否則何以解釋,今日霍太醫正要搭上沅錦的脈時,眼見就要真相大白,卻被時聿出聲打斷,還借口說什麽相信沅錦。
平日裏可沒見他對沅錦這個王妃有多寵愛。
除非是他了然了一切,還默許著這樁拙劣的戲碼發生,甚至繼續下去。
何婉秋難以置信地看向時聿,仿佛第一天才認識他一般。
她這位表哥是出了名的清正嚴苛,京中無人不知。
雖然何婉秋早就目睹過他與沅寧過於親密的舉動,但她一直覺得那是出於沅寧的主動引誘,畢竟京城中想親近時聿的女子太多,沅寧想攀上高枝,主動獻媚也不稀奇。
卻從未想到,主動的那個人竟是時聿。
何婉秋為此事蟄伏了數十日,到此時才窺見事情的真相,然而這真相竟是她從未想過的一種可能,亦是她最不願接受的。
過於驚詫,何婉秋的聲音都顫抖起來:“表哥,難道你對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