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錦被戳中心事,又見她三言兩語將診脈的事扯到自己身上,又怒又急:“簡直是血口噴人!”

她深吸了口氣,對著盛老夫人道。

“表妹的話太過驚世駭俗,不堪入耳,讓二妹妹診脈以證清白就罷了,怎麽還扯到了我頭上,這要是傳出去,旁人會怎麽議論晉王府?”

反正沅寧的脈象不會有問題。

但若讓霍太醫為她把脈,那事情可就真的糟了。

盛老夫人也覺得不妥,沅錦這些年來對她十分盡孝,侯府又是名門,她從未懷疑過沅錦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但何婉秋已經鬧到了這份上,且聽她的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她看向沅寧:“阿寧,此事你怎麽說?”

沅寧道:“何小姐說的話我聽不懂,我從未嫁過人,更別提什麽落紅之症。”

“你在宜州生活多年,從前的事誰知道?”何婉秋不屑道,“聽說你阿娘隻是個姨娘,說不定是她教給你那些狐媚招數,你在宜州勾三搭四,大了肚子便罷了,如今到了王府也不知收斂,夜夜背著外祖母和表哥暗中偷人!”

沅寧攥緊了指尖,臉色也冷了下來。

何婉秋的話真真假假,有些倒真戳中了她的心事。

她與時聿暗中往來,這在旁人眼中就是私德不檢,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她這輩子都不知要怎麽抬得起頭來。

她亦有羞恥心,知道這樣的事有多不堪,也曾暗中鄙夷過自己,如今被人當眾點出來,難免臉熱。

沅寧做了這樣的事,她願意承擔風險和後果,但這一切與阿娘無關。

她平生最見不得阿娘被羞辱。

聽何婉秋話說得難聽,她亦冷冷道:“何小姐空口白牙就要辱我清白,若是你錯了,又當如何?”

“那我就任憑你處置!”

何婉秋冷笑了聲。

“你莫要擺出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你敢發毒誓,說你沒有在王府偷人麽?”

沅寧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你既懷疑我私德有虧,我發的誓便值得相信麽?不如請霍太醫再診一次脈,一切便可分明了。”

“好啊!”何婉秋道,“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看你還怎麽誆騙…”

“誆騙什麽?”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男聲,屋中的人俱是一驚。

沅寧也嚇了一跳,抬眼望去,隻見時聿正大步朝著堂中而來。

一身金甲紅纓裝襯得他英姿勃發,五官深俊,聲音似夾了冰霜。

看模樣是從京郊兵營中匆匆歸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滿屋人中,最害怕的當屬何婉秋了,前些日她剛剛被時聿警告過,今日本就是冒著風險而來,特意挑了時聿不在府的時候。

她算了時間,就算時聿聽了消息從京郊趕回來,一切也都該結束了。

沒想到時聿回來得這麽迅速。

沐瞳瞥了何婉秋一眼,暗自搖了搖頭。

那日她來書房找主子後,主子怕她不安分,便派人盯著何府,因此今日何婉秋的馬車一往王府來,時聿便收到了消息。

何婉秋不顧主子的警告,還鬧到了盛老夫人跟前,實在是太大膽了。

果然,時聿的臉色很難看,帶著冷意的眸子瞥了何婉秋一眼:“胡鬧什麽?還不回去。”

“聿兒。”

盛老夫人開口道。

“霍太醫就在偏房,不如將他請來吧。”

時聿道:“表妹一貫任性胡來,她的話,外祖母也相信麽?”

他接到消息後匆匆回府,對堂中發生的事並不清楚,隻知沅錦的事若被捅破,沅寧與他暗中同房的事也昭然若揭。

到時她會麵臨什麽?

沅錦被休上不足惜,但眼下,沅寧還不能暴露在人前。

盛老夫人卻歎了口氣,溫聲道:“此事關於到阿寧的聲譽,你以為咱們府中是密不透風的麽?今日的話但凡有點風言風語傳出去,她的名聲就毀了,日後要如何許配人家?還不如請霍太醫來診脈,也能給她個交代。”

時聿眸子沉了沉,不再多言。

盛老夫人揮了揮手,嬤嬤很快就將霍太醫帶了上來。

霍太醫不知堂中發生了何事,隻以為今日還是來給沅寧看臉上的風疹的,上前為她把了脈,道:“二小姐身子恢複得很好。”

“那落紅之症麽呢?”何婉秋急著問。

霍太醫疑惑:“什麽落紅症,那是婦人才有的病症,沅二小姐怎麽會有?”

“怎麽可能,你是不是診錯脈了!”何婉秋忍不住道。

霍太醫隻當她在胡鬧,轉向沅寧道:“照脈象看,風疹應該也痊愈了,請小姐摘下麵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