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門進來的人自然是沅寧。

她午後便得知了時聿要來的消息,卻不知道今天他就寢的這麽早。

自己還在房中用晚飯,房嬤嬤便緊趕慢趕地來催了,她隻好匆匆沐了浴,順著小門走了過來。

沒想到剛走出幾步,便隱隱見著牆根處站著個人。

她嚇了一跳。

看清這人的臉時,更是驚得頭皮都麻了。

“王,王爺?”

時聿握著折扇走了出來,麵容平淡地看了她一眼:“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

沅寧掩飾著心中的慌亂,找了個借口道:“我…我來找長姐說話,沒想到王爺也在,真是打擾了。”

“無妨。”

時聿擺了擺手,看著她因緊張蜷起的手指,突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狀似無意地問道。

“隻是你為何不走大門,而是從這裏來?”

“我…”沅寧咬唇,“是我唐突失禮了,隻想著繞近路,沒想到驚擾了王爺。”

時聿點了點頭:“驚擾談不上,隻是府中行事需講體統,尤其現在是晚上,這般鬼祟,若讓旁人瞧見,還以為你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比如,與人私會?”

沅寧本就心虛,此話一出,更害怕時聿已經看出了什麽,臉色都白了幾分。

“王爺教訓的是,我記住了,下次再來尋長姐,會好好走正門的。”

時聿頷首,無聲瞥了她一眼。

他高了沅寧許多,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見她泛白的雙頰,那雙小巧的耳根卻紅得厲害。

活像隻膽小的兔子,半點不禁嚇。

“不必緊張,方才我隻是說笑而已。”時聿把玩著折扇,清聲道,“沅二小姐出身書香,又待字閨中,怎麽會大半夜行不軌之事,與其他男子私會呢?你切勿放在心上。”

沅寧聞言,更覺羞赧,簡直要抬不起頭來。

屋外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沅錦,她匆匆結束了沐浴,快步走了出來。

一見時聿正與沅寧站在一起,當即嚇得倒抽了口氣,狠狠瞪了沅寧一眼。

然而時聿在此,她又不好發作,隻能佯裝驚訝地走上前來:“二妹妹,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

沅寧答:“我來找長姐說話解悶,沒想到驚擾了院中的王爺。”

沅錦捂嘴一笑:“你這丫頭,還和小時候一樣,晚上睡不著便喜歡來尋我說話,這麽多年都沒有改。”

她作勢點了下沅寧的額頭,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從前在家就這麽沒規矩,王爺寬厚這才沒怪罪你,還不快向王爺賠罪?”

沅錦三言兩語便將此事掩了過去。

可她這幅模樣落在時聿眼中,隻覺得做作。

他也無心再陪她演戲,應付兩句後便回了屋中。

隱約中聽到沅錦二人在外低語了幾句,而後有女使進來吹熄了蠟燭,隻留了窗台上的半座燭台,發著微弱的光亮。

又等了片刻,門外走來一人,已經換好了輕薄的裏衣,朝裏頭輕聲喚了句:“王爺。”

時聿睜開雙眸。

他要等的人來了。

見來人穿著一套丁香色輕紗裏衣,襯得腰肢纖纖,正朝著床榻處走去,他招手道:“不急,你坐過來。”

沅寧微愣,疑惑地看向他。

時聿道:“方才晚飯用的不多,你過來陪我喝杯酒。”

沅寧猶豫了一下。

要喝酒嗎?她的酒量實在很差,上回在怡情園不過喝了杯玫瑰露,就醉成那個樣子。

她可不敢輕易在時聿麵前飲酒。

“怎麽了?”時聿道,“方才你不是說自己酒量甚好麽。”

沅寧不知沅錦的酒量如何,但她若真說了這話,倒讓自己沒辦法拒絕。

她隻能坐了過來。

時聿親自為了斟了一杯:“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醉,父皇上月親賞的,嚐嚐。”

沅寧點了下頭,輕輕抿了口。

杯中酒與她想象中完全不同,不僅沒有苦澀之味,還帶著果香的清甜,十分香醇。

“怎麽樣?”時聿問。

沅寧如實答:“入口甜香,很好喝。”

時聿似乎笑了:“那就多喝點。”

她喝的方子都是上好的補藥,經酒催發,藥效會更顯著。

這葡萄醉易入口,酒氣散發得慢,越往後便越醉人。

果真,在時聿的鼓動下,沅寧不知不覺便飲了半壺酒,剛開始還不覺得什麽,漸漸的額頭便滲出了汗,白日裏那股熱意又湧上了體內,而且還越發洶湧了。

時聿就在她麵前舉著酒杯,這畫麵和中午那個夢巧合得如出一轍。、

她望著他握在白玉杯盞上的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那顏色竟似比玉還要白上幾分。

沅寧極力克製著,身體的燥意卻燒得厲害,伸手去接杯盞時,指尖還不自禁地貼上了時聿的手指。

時聿皮膚透著涼意,正緩解了她的難受。

沅寧無意識地蹭了蹭,甚至伸手纏住了時聿的五指。

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麽時,她耳根通紅。

頭腦告訴她這樣不妥,可身體裏的熱意卻讓她一直靠近時聿,她才能感覺舒服些。

僅僅是這樣還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沅寧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醉到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

“王爺,不如我們早些安置吧。”

時聿黑沉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隨即應了聲,雙臂一環將她抱上了床榻,放到了裏側的位置。

沅寧閉著雙眼,躺在**等了片刻,想象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她側目望去,見時聿正合眼平躺在旁邊,仿佛就要這麽睡著了。

沅寧咬了咬唇。

前幾日她想睡覺時,他折騰得自己不得安眠,眼下她正熱得難受,不知如何疏解,他竟就這麽睡了。

她心中生出一絲惱火,然而又不想主動親近時聿,隻好翻過身去,想著眼不見心不煩,也許睡著了便好了。

可事實並不如她所想,那葡萄醉的酒意遲遲不散,反而越發洶湧了。

沅寧覺得渾身都熱得厲害,連眼淚都要浸了出來,終究是按捺不過,她輕輕轉過身來。

時聿一動未動,好像睡著了。

既然睡著了,她偷偷做些什麽應該不會被發覺吧。

她紅著臉,情不自禁貼近了時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