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醫立即應聲,跟著沐瞳出了榮桂院的門。

邁出門檻後,他回頭望了眼堂中的時聿,擦了擦頭上的汗。

其實他也不明白,時聿特意將他叫來,竟然就是為了醫治並不嚴重的紅疹,還有根本不存在的,弄虛作假的風寒。

這可不像從前眼不揉沙的晉王。

沐瞳看出他的疑惑,開口道:“霍太醫行醫多年,自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霍太醫心中一凜,拱手道:“請殿下放心,今日在王府之事,我絕不會多言。”

他從藥箱中取出一張方子。

“至於沅二小姐的體虛之症,按這上頭抓藥即可。”

沐瞳將人送走,揣著藥房回了書房。

時聿已經坐在桌前看公文了,沐瞳將藥方擺在桌邊,他隨手拿過看了眼,大多是些滋補的藥材。

想起昨夜沅寧被折騰得渾身發軟的模樣,到最後若不是他雙臂托著,整個人都要滑下去了。

她今日的麵色也不好,看著有些神思不屬,的確應該好好補補身子。

轉念想到今晨聽到的對話,想必她這份神思不屬,多半是為了早日逃離王府,時聿眼底又深了深。

他提筆在藥方末尾加了幾樣藥材。

“按這個去抓藥,送去風荷院。”

沐瞳忙應聲,吩咐人去辦了。

藥方送到風荷院時,沅寧大略看了眼,都是些補氣養血的藥材,瞧著沒什麽問題,便吩咐人去煎藥了。

這事是過了盛老夫人的眉目的,沅錦也不敢說什麽,隻能讓小廚房一日日煎了給沅寧送去。

沅寧亦是日日灌著苦藥,她喝得很幹淨,一滴都不剩。

她隻盼著霍太醫來診脈時,發現自己脈象好了起來,她也能早日離開王府,

否則正像他說的,在王府住上個一年半載,那還得了?

這副藥中好似放了許多滋補之物,起初的兩日還不覺得什麽,隻是感覺手腳暖了不少,三五日後,沅寧漸漸感覺有些不對了。

總覺得體內有股不受控的躁意,正趕上夏末天熱,身上的薄汗層層不褪,臉頰也時常染著緋紅,即便靠著冰盆,那股熱意也不見消減。

這日她覺得難受,幹脆歇了個午覺。

迷迷糊糊中,身上那股燥意又竄了上來,渾身熱意難解,她喚紫闕來送些水,水杯伸到近處時才發現,來人竟然是時聿。

時聿坐到床邊,起初還隻是喂她喝水,不知怎麽,這水竟然越喝越渴,她慢慢發現,水不能解渴,解渴的是麵前的人。

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她驚覺自己整個人竟然坐在了時聿懷中,雙手還不由自主地朝著他胸前的衣襟探去…

沅寧嚇了一跳,驀然睜開了雙眼。

還好,是個夢。

她朝著妝櫃上的銅鏡望去,隻見自己臉頰已經燒紅了一片。

隻看了一眼,便羞赧地別過頭去,

她年紀雖小,卻早就不是什麽無知少女,自然知道自己方才做的夢意味著什麽,她起身下床,將桌邊晾好的涼茶一飲而盡,臉上的熱意才退了些。

隻是一喝水,腦中又想起方才的夢,連帶著心也亂了。

難道是她近日裝病,在房中悶久了,才會莫名其妙地做那種荒唐的夢?

沅寧決定去湖邊散散步。

她帶著紫闕出了門,想在湖邊吹吹風,一時沒注意身後的人。

何婉秋正站在柳樹後頭,暗自打量著她。

何婉秋入府本是想抓住沅寧私通的證據,從而在時聿麵前揭發她的,但還沒等她探查出什麽,沅錦就被幽禁在棲霞院,她想知道發生了何事,奈何沅寧稱病三天兩頭的不見人,時聿又不準人私下議論此事,她生怕多言引起時聿厭惡,隻能老老實實在房中悶了些日子。

今日總算見到沅寧出來透風,她立即就跟了上來。

她打量著沅寧,見她臉頰泛紅,心中不由疑惑。

今日雖天熱,湖邊卻涼爽,沅寧臉怎麽會紅成這個樣子?實在太不正常了。

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這頭的沅寧吹了半晌的風,臉頰依舊紅著,看來這涼風與夢裏的茶一樣,並不能緩解自己的不適。

能讓她疏解的,是旁的東西。

她擦了擦頭上的汗,紅著臉側過頭低聲問紫闕。

“棲霞院那邊有消息嗎?”

紫闕道:“方才張嬤嬤來過了,說王爺今晚來用晚飯。”

不遠處的何婉秋暗自激動。

尋常女子怎會關心打探這些東西,沅寧果然有問題,她一定是要行動了。

這兩日自己一定要盯緊風荷院,說不定就能當場抓獲她私通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