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瞳。”

時聿朝著門外喚了聲。

不過片刻,沐瞳便進了門:“主子有何吩咐?”

“拿王府的牌子去太醫院請霍太醫來。”

沐瞳稍頓,隨後應了聲,快步朝著院門外走去。

王府時常請太醫來為盛老夫人把平安脈,這倒不稀奇,可近日老夫人身體已經好轉,而且霍太醫最擅長的是調理體膚。

沐瞳一向奉命行事,雖摸不準時聿的心思,辦事卻利落,午後便將霍太醫接進了晉王府。

榮桂堂中,沅錦正在給盛老夫人斟茶。

每日午後她都會來陪盛老夫人說說話,今日正巧,時聿前腳剛邁進房門,外頭的人便來稟霍太醫到了。

聽了下人的通稟,盛老夫人先是訝異地看了時聿一眼,才招手讓人進來。

霍太醫在太醫院任院正,從前更是時聿外公的忘年交,與晉王府的關係素來親厚,可謂時聿在宮中的心腹。

他在調理女子肌膚方麵十分有經驗,頗得宮中娘娘喜愛。

盛老夫人幾乎立即明白了時聿的意思。

不過這也沒什麽,原本她也打算讓霍太醫替沅寧瞧瞧傷疤的,如花似玉的年紀,臉上留疤太可惜了。

“快將人請進來。”她道,“再去風荷院將沅二小姐叫來。”

事關沅寧,沅錦立即草木皆兵,緊張地問道:“外祖母找二妹妹做什麽?”

“她前些日額頭受傷,正好讓太醫幫忙看看。”盛老夫人道。

沅錦一口氣剛鬆下,又聽坐在一旁喝茶的時聿開了口。

“霍太醫妙手,你妹妹臉上的紅疹一直未愈,不如今日一並讓太醫開了藥,想來很快就能痊愈。”

沅錦心下一驚,連忙道:“區區小病,怎好勞煩霍院正?我看還是不必麻煩了。”

盛老夫人皺著眉問:“若是小病,怎會數月都不見起色?”

“她身子弱,才會用了許多藥都不見好。”沅錦道,“昨夜她又著了風寒,現下正難受著,就別叫她跑一趟了,免得過了病氣給您。”

“既是病了,更得看大夫。”盛老夫人不讚同道,“阿寧自入府便蒙著麵紗,我瞧著必然是有病根,你這個做姐姐的早應該上心,臉上的病不能耽誤太久,仔細毀了你妹妹的終身。”

這番話不輕不重,卻將沅錦堵得無話可說,再也找不出理由阻攔,隻得笑著道:“王爺和外祖母說得對,是我想得淺了。”

說著,對白芷使了個眼色。

“你去,將阿寧帶過來。”

白芷會意,匆匆掀簾出了門。

沅錦喝了口茶掩飾著不安,心跳卻快得厲害。

近日發生的事太多,她早就疏忽了遮掩沅寧臉上有紅疹的事。

白芷是有偏方能在短時間內偽造出生疹的模樣,但霍太醫可是院正,醫術精湛,那種民間的偏方不知能不能瞞過他的眼睛?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約莫小半時辰後,白芷引著沅寧進了門。

盛老夫人隻當沅錦方才所說的風寒是借故推辭,不想沅寧麵色當真有些發白,連腳步都略顯虛浮,還真像是生了病。

“昨日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這就著了風寒?”她詫異道,“快,上前來我看看。”

沅寧應了聲,朝前走去。

時聿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

隻見她目不斜視,路過自己的時候還柔聲福了一禮,疏離而客氣。

隻是起身時沒站穩,膝下一軟,時聿伸手扶了一把。

他的手托在沅寧腰側,手掌寬厚有力,沅寧卻嚇了一跳。

“多,多謝王爺。”

她忍不住偷偷望了時聿一眼,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她又倉促避開了眼神。

方才她怎麽感覺時聿捏了她的腰一下?連指尖的力度都和昨夜如出一轍。

可是,這怎麽可能?

她紅著臉想,時聿怎麽會做這樣荒唐的事?一定是他不小心碰到的。

“瞧瞧,果真是病了,連走路都不穩了。”

盛老夫人拉著沅寧在身旁坐下,見她眼下泛著青黛,關切地問道:“昨夜沒睡好?”

“…是睡得不大好。”沅寧道。

盛老夫人歎了口氣:“可憐見兒的,臉色這麽憔悴,我這有些安眠的藥枕,一會讓張嬤嬤送到你院子裏去。”

沅寧隻得謝過。

心裏卻有苦難言,有那人在側,再好的藥枕又有何用?

她隻盼著時聿今夜別再來棲霞院,讓她好好補兩日覺。

盛老夫人又道:“這位就是霍太醫,他醫術高超,讓他替你瞧瞧臉上的毛病。”

坐在一旁的老者站了起來,對著沅寧略點了下頭,上前對著她的額頭查看了一番。

“無妨,傷口雖深,好在用藥及時,再配上太醫院研製的舒痕露,不消一個月便看不出什麽了。”

沅寧道:“多謝太醫了。”

“小姐是王府貴客,不必客氣。”霍太醫笑了笑道,“聽說還有臉上的紅疹需要醫治?”

沅寧猶豫了下。

來時路上,白芷已經和她講過了容桂堂的情況,今日這一出怕是躲不過去。

她有些緊張。

霍太醫見她這模樣,似乎明白了什麽,環視了堂中一圈,對著盛老夫人道:“一般的紅疹都怕見風,恐會加重症狀,內室可方便一用?”

張嬤嬤立即引人過去:“方便的。”

沅寧也跟著起身,不管怎麽樣,內室有屏風相隔,她隻需應付霍太醫一人。

這比當著時聿的麵摘下麵紗要好的多。

見狀,沅錦也忙站了起來,緊張地想跟進去,卻被霍太醫攔住了:“觀病不宜人多,王妃還是在外稍候吧。”

沅錦隻能尷尬地笑了下,對著沅寧囑咐道:“快些出來,別勞煩太醫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