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響起腳步漸漸遠去的聲音,很快又歸於一片寂靜。
沅寧的心沉到了底。
身後的時燁正一步步將她拖向內間,她發了狠地掙紮著,卻抵不過橫在她胸前的一雙手臂。
時燁雖身殘,卻有習武的根基在,沅寧的手打在他身上就如同貓兒撓的一般,撼動不了分毫。
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在胡亂掙紮,摸黑抓起桌上的瓷瓶朝著身後砸去,趁著時燁偏身去躲的時候,終於掙開了束縛。
沅寧幾步跑到窗邊,拍著窗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即便沒有小廝丫鬟,王府中也常有侍衛夜巡,若是聽到聲音一定會過來。
然而等了片刻,卻沒聽見半點聲音,反倒是時燁跟了上來。
“別喊了,沒用的。”時燁咧嘴一笑,“本王看上的女人,至今還沒有能逃脫的。”
他單手便將沅寧抓了過來,作勢要摟過她的腰:“你乖乖從了,自己也能少受點苦頭。”
“王爺就不怕老夫人追究麽!”
時燁冷笑了聲,指腹摩挲著她腰側的衣料:“盛老夫人又怎樣?就算是時聿親自來了,我也不怕他!”
眼見他步步逼近,細長的眸子眯成一條縫,一手製伏著沅寧,一手一顆顆解著衣扣,眼見快要探進裏衣。
沅寧又害怕又惡心,忍不住顫了顫,袖中的右手緊緊攥上了藏好的刀柄。
就在時燁扒開她的裙擺,附身上來之時,她抽出刀刃突然刺向了時燁的腿。
她曾聽時聿說過,時燁的腿有舊傷,那一定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果然,時燁吃痛地叫了聲。
“賤人!你瘋了!”
借著月色,能看見一滴滴血液染透了膝上的衣料。
沅寧盯著那片血跡,亦是心跳如鼓。
這是她第一次傷人,刀刃刺破肌膚的觸感讓她頭皮發麻,尤其是時燁此時陰森的眼神,更讓她心尖發顫。
其實她力氣不大,又不擅用匕首,隻是在驚嚇中胡亂刺了一下,傷口並不深。
但她不知道,殘廢的左腿一直是時燁的逆鱗。
從前有人在街頭拿他的左腿開了句玩笑,不知怎麽傳到了時燁耳中,第二日這人的屍體便被倒掛在家門前,一劍封喉,深紅色血跡蔓延滿地。
正如眼下,時燁看著沅寧的眼神明顯變了。
他跛著腿上前幾步,一把抓過沅寧的頭發,將她的頭往矮桌上撞去。
沅寧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尖銳的痛意自額頭傳來。
她自小怕疼,這一下指尖都在發顫,忍住了才沒哭出聲。
“臭賤人!”
時燁大罵了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若說從前還披著優雅的外皮,如今便是徹底撕破了臉,大手扯碎了她的衣裙下擺,朝著她的褻褲探去。
沅寧費力睜開眼,溫熱的**順著額角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腦中一片天旋地轉,迷蒙中隻覺膝下一涼,一隻冰冷的手摩挲上了她的小腿。
“不過是個卑賤的庶女,本王給你的耐心已經足夠多了,是你在自己不識相!”
時燁的手沿著膝蓋一路向上,一股油然而生的惡心從她心頭蔓出,她憑著最後一絲清醒掙紮著,然而很快又被時燁輕易按住了手腕。
沅寧死死咬住下唇,心中一陣絕望。
眼見時燁的身子壓了上來,她閉著眼想,沒什麽過不去的,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或者,就當成是時聿。
這種情況她不是沒有麵對過。
夜裏的時聿是她熟悉的,總是強勢又凶狠。
可一到白日,那張麵容又恢複了拒人千裏的冷漠,如同冬日的陽光,隻會遠遠看著她,淡漠而遙遠。
她本以為想起時聿會令她好過一點,可一想到那張冷清的臉,她眼眶莫名地一酸,隱忍許久的眼淚竟再也忍不住,淚水無聲漫過眼尾。
“什麽人!”
院外忽然響起一聲質問。
窗扇映上了一片火光,似乎有許多人提著燈籠跑了過來。
“王,王爺!”
夜色中,呂氏的聲音突兀又尖銳,帶著驚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您不是在京郊剿匪麽,怎麽突然回來了?”
時聿瞥了眼不遠處漆黑的花廳,無意和她多言:“裏麵是何人?”
“這大晚上的,裏麵哪會有什麽人。”呂氏笑了聲,極力掩飾著心虛,“王爺一路奔波,不如早些去…”
時聿見呂氏笑得僵硬,便知她在說謊,他不再多言,徑直繞過了她走上青石台階,一腳踹開了房門。
“時聿,你放肆!”
屋內傳來一聲怒吼,時燁半坐在榻邊,一雙陰鷙的眸子死死盯著來人。
時聿聲音發冷:“皇叔在我的府上行不軌之事,到底是誰放肆?”
“本王和自己的女人歡好,關你什麽事!”時燁怒道。
時聿提著燈籠,上前走了幾步。
裏間光線昏暗,隻瞧見帳外衣衫散落,在時燁身後還躺著個女子,被他一手掐著喉嚨,威逼得不能動彈。
不必細想,便能猜到她是誰。
時聿眼中慍色漸濃。
“今夜是本王的好日子,借王府的花廳一用,侄兒不會這麽小氣吧?”時燁笑了聲,“懂事的話,現在退出去,成全了皇叔的好事,明早再來給你的新嬸敬茶就是。”
時聿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若我不呢。”
時燁怒喝了聲:“那就別怪我不顧血脈情分!”說著,伸手去抓榻下的佩劍。
可時聿的劍卻更快。
時燁隻覺眼前白光一閃,手中劍刃還未出鞘,便覺喉間一涼,一柄寒光寶劍已經抵在了他脖頸上。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驚詫過後,便是暴怒:“時聿!我是你的皇叔!你這是吃了雄心豹子膽,要刺殺皇親國戚麽?”
方才他作勢去拔劍,不過是想震懾住時聿,讓他知難而退,並沒想真的動武。
畢竟時聿一致推行削減皇爵供奉,他早就對時聿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借著今夜之事發泄一番。
可時聿竟敢對他出劍。
且看他眼中的冷意,時燁甚至懷疑他再前進一步,他手中的劍鋒就要挑破自己的喉嚨。
時燁心裏發了慌。
鉗製著沅寧喉嚨的手鬆了鬆,卻沒移開。
二人已經針鋒相對,此時認了下風,日後在時聿這個小輩麵前豈不是更抬不起頭來,他還如何在朝廷上與其爭個到底。
時燁咬了咬牙。
若時聿真敢動手,他這個晉王也廢了,日後絕無可能被封太子,更與繼任大統無緣。
他就不信,為了一個小庶女,時聿真能放棄唾手可得的東宮之位!
想到此處,時燁惡劣地勾了勾唇,甚至挑釁般往前進了半寸。
沒想到時聿劍鋒竟未退,劍刃擦著他的脖頸劃過,擦出了一抹血珠。
時燁頓住,眸中閃過怒色。
劍拔弩張,正當要發作之時,門外忽然闖進個小廝。
“王爺,王爺!”
看見屋中情形後,嚇得連滾帶爬地到了時燁跟前,磕頭稟道:“王爺,有緊急密報!”
小廝來得突然,卻正給了時燁一個台階,他狠狠瞪了時聿一眼,左手放鬆了沅寧,轉而接過小廝手中的信。
隻看了眼信封上的字,他神色便嚴峻下來。
竟是時硯的來信。
拆開一看,那信中隻有短短兩行字,卻看得他臉色一變,轉過頭驚疑不定地看了沅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