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自然無不可,到時木已成舟,阿寧成了王爺的人,待時聿回京,自然一切都晚了。”
時燁光是一想時聿憤惱的模樣,便覺得快意。
“隻是沅寧如今住在王府,本王怕是不方便下手。”
呂氏想了想:“倒也不難,明日我會去晉王府探望老夫人,到時順理成章將阿寧喚來,王爺準備好就是。”她話音一轉,幽幽看向時燁,“隻是,阿錦的事…”
時燁順了心意,哈哈一笑,“你放心,沅家這麽配合,本王也不是出爾反爾的人,我與晉王妃日後再見便是陌生人,絕不會再提那一夜風流的往事。”
他眸底笑意漸深。
畢竟他與沅錦會發生關係,也隻是賣容貴妃個人情,逢場作戲而已。
隻要能給時聿添堵的事,他都樂意去做。
而且,沅寧這個妹妹可比沅錦美貌多了,簡直是天生尤物,光是回想那張雪膚花貌的麵容,他渾身便升起一股燥熱。
三日後,她便徹底屬於自己了。
時燁眸色深了深。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葉老太醫被打的消息傳到風荷院的時候,沅寧正在繡帕子。
聽了紫闕的消息後,針尖刺破了手指,她嚇了一跳。
很明顯,時燁聽說了葉淮南要求娶自己,對葉老太醫出手,既是挑釁,也是警告。
“時燁竟然如此跋扈,連葉家都不放在眼中。”
葉家雖非侯爵之門,卻也是三代杏林,頗有地位,時燁連葉家的麵子都不給,更別提在京中毫無根基的顧硯之了。
沅寧心頭沉了沉,一時間心亂如麻。
若是上門求娶的是顧硯之,恐怕就不是當街打一頓這麽簡單了。
她有心想通知顧硯之,卻又不知如何傳信,一顆心七上八下,忍不住問紫闕:“還沒有王爺回府的消息麽?”
“奴婢特意打聽過了,說是京郊流寇猖獗,王爺恐怕一時間脫不開身呢。”
沅寧蹙了蹙眉。
時聿一走十來日,王府隔兩日便有飛鴿傳書,難道京中的事他絲毫都不知道麽?
還是他得知了時燁求娶之事,卻無動於衷呢。
沅寧將繡棚扔到一側,悶悶的想,也是,她與時聿又算什麽,他根本不必管自己的事。
隻是不知為何,有股莫名的情緒堵在心口,堵得她心裏發酸。
一整晚都輾轉反側。
今夜,同樣難以入睡的還有一人,葉淮南。
葉母剛侍奉完葉老太醫用藥,輕聲合上了門,轉身便看見自己的兒子正站在院中。
“母親。”葉淮南快步走了上來,急切地問,“與沅家的婚事,真的沒有辦法了麽?”
“你祖父已經成了這樣子,足以見那時燁何等囂張。”提起時燁,葉母臉上也浮現出怒色,低聲道,“但聖上有意縱容他,咱們連你祖父的公道都討不回來,又拿什麽與恭親王府爭親事?”
葉淮南怒罵了一句,氣得雙眼通紅:“我不信,他還無法無天了不成?我這就再去聖上麵前告禦狀!我非得讓他付出代價,絕不能讓沅妹妹嫁給這種人!”
“回來!”葉母急道,“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毀了咱們葉家嗎?”
葉淮南腳步一頓:“母親!”
“為了一個庶女,你要鬧到什麽地步!”
“時燁如此妄為,你以為你父親與我不惱怒麽?奈何他如今正得聖心,與他對著幹有什麽好處!”
葉母恨鐵不成鋼道。
“你若有心報今日之仇,不如奮發圖強,支撐門庭,等你有一日像晉王般超群拔萃,葉家才不會再受今日之辱!”
葉淮南愣愣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半晌回不過神來。
“母親說的對,若我能像晉王一樣…”
他突然想起什麽。
“對,晉王!我還可以去求晉王!”
時聿持身公正,上月被他下獄的大理寺卿正是時燁的人,他與時燁私下不合,也從不容忍這些仗勢欺人的惡行!
若他得知京中之事,或許會幫自己的。
畢竟沅寧借住在晉王府這麽久,更是時聿的妻妹,說不定他能管一管此事。
葉淮南頭腦一熱,當即朝著屋內走去。
他想求娶沅寧,總不能口說無憑,總要帶些二人私下交好的憑據,才能讓時聿信服。
他把前幾日沅寧送他的鎮紙包好揣在了身上,剛想出門,餘光又瞥見了屏風後掛著的一幅美人圖。
畫像上罩著一層淺紗,看不清畫中女子的真容。
葉淮南上前撩開輕紗,露出了一張羞花閉月的美人麵。
那是他從前為沅寧做的畫,因隻見過一麵,細節之處還不完善,又答應了沅寧要保守秘密,因此他一直未敢示人。
如今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這畫像比任何東西都能證明他和沅寧的關係。
葉淮南將畫像小心翼翼地卷好,吩咐下人去套馬車:“走,快馬連夜去京郊!我要去見晉王殿下!”
京郊大營中。
近日出現的流匪十分狡猾,時聿本以為三五日便能解決的局麵,竟生生拖了十幾日。
這日,他又和幾位將軍研究周邊地勢圖,直到天明時分才散。
正想小憩片刻,外頭忽有人來報:“王爺,葉公子求見。”
葉公子?
時聿眉心微皺。
還未等發問,帳外的葉淮南已經等不及了,不顧侍衛的阻攔大喊道:“晉王殿下!沅妹妹被惡人逼婚,請您一定要救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