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且低聲些!”
房嬤嬤看了眼門外,小心道。
“聽說這幾日王爺不在府中,恭親王府的人已經一連上門多日了,還給二小姐送了不少好東西,這字條應該所言非虛。”
沅錦將紙條一團,狠狠扔在地上。
“不成,絕對不成!”
“沅寧絕不能嫁人,她的身子早就破了,一旦成親,還怎麽遮掩的住?到時候說不定連咱們的事都會暴露!”
“而且這人還是時燁…若是她進了恭親王府的門,發現了我和時燁從前的事怎麽辦?那小賤人本就是被逼著來京城的,一旦有了報複我的機會,她可不會手軟!”
她怒哼一聲。
“時燁真是異想天開,竟還要我幫他促成此事,他簡直是在做夢!”
“王妃,您莫要激動。”
房嬤嬤連忙勸道。
“依老奴看,您還真不能輕易拒絕了他,恭親王性情偏激,若是一怒之下把從前的事捅出來,苦了的可就是您了!”
“恭親王的人日日都會去榮桂堂把脈,您這頭一拒絕,他明日便能在老夫人麵前揭露一切,那事對他來說不痛不癢,您可怎麽辦啊!”
沅錦又急又怒,直被逼出了眼淚。
“時燁這個王八蛋,他就是算準了這步,才會請什麽大夫上門,明著是來診脈,暗地裏卻是在拿捏我!他還算是個人麽!”
房嬤嬤低聲哄著:“您別急,且您看看上麵說的,恭親王已經承諾了,隻要您幫著他將二小姐娶進門,他便把從前的事都爛在肚子裏,還會在老夫人麵前替你求情,幫你渡過今日這道難關。”
沅錦十分不願,不屑道:“他就是好色之徒,他的話怎麽能信!”
房嬤嬤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如今您被幽禁,沐瞳那小子日日都要審問咱們院中下人,難保不會被他問出什麽,萬一被他發現了二小姐的事…”
鬢雲僅僅是一個丫鬟,時聿都惱怒至此,若讓他得知沅家兩個女兒都參與其中,怕是侯府都要連帶著被清算。
“還不如趁著王爺離京,將二小姐嫁出去!”
“隻要二小姐離了風荷院,王爺便是再有本事也查不出什麽,到時候他再懷疑您,也再找不到證據了,此事也隻能不了了之!”
沅錦聽得心中一動。
這幾日她正擔心被時聿查出沅寧的事,著急得連飯都吃不下。
若是能在此時把沅寧趕走,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可小賤人若是不在,往後誰來替我伺候王爺?”
房嬤嬤搖了搖頭:“出了這回的事,王爺已經對枕邊人生疑了,您還怎麽敢讓旁人替您?不如就將二小姐嫁出去,您借病先養著,待身子好些了,再親自與王爺同房,一切都水到渠成。”
沅錦臉色沉了沉,有些不甘心。
當日她尋來沅寧,就是想讓她早日生下時聿的血脈,好讓自己穩固在王府的地位。
沒想到她的肚子這麽不爭氣,到如今事情都要敗露了,依舊沒能懷上孩子。
“王妃,與恭親王合作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恭親王地位尊貴,老爺那頭也不會拒絕。”
房嬤嬤見沅錦猶豫,苦口婆心地拉住了她的手。
“再猶豫下去,等過幾日王爺回府,主動權便不在咱們手裏了,到時候怕是什麽都晚了!咱們可不能冒這個風險!”
沅錦眸中神色變幻了片刻,終是咬了咬牙。
“也好。”
她冷聲道。
“她畢竟替我伺候王爺多日,我身為長姐,合該給她尋個好去處。”
京人皆知,時燁尚未迎娶正妃,府中便已姬妾成群,甚至不乏青樓歌女之流,他生性暴戾,陰晴不定,隔三差五便有女子隔著白布被抬出去。
沅寧嫁過去後,不知又能活過幾日?
“你告訴恭親王府的人,我可以助他娶了沅寧,隻有一條,他不能透露那小賤人的長相。”
房嬤嬤點頭:“您放心,老奴曉得。”
沅寧嫁人後,與時聿便沒了見麵的機會,他再也不會得知她們的秘密。
“隻是我如今被幽禁在院中,出都出不去,一時還真不知要怎麽促成這樁婚事。”沅錦皺起眉,“這事需得快,不能拖到王爺回府,否則怕要生出變數。”
房嬤嬤想了半晌:“老奴倒有個主意…”
翌日一早,值守在棲霞院門口的侍衛見著房嬤嬤提著個食盒走了出來。
“這是王妃親手為老夫人做的。”房嬤嬤打開食盒,裏頭是碗白嫩晶瑩的鬆露糕。
侍衛板著臉道:“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棲霞院。”
房嬤嬤也不堅持:“老奴不敢違抗王爺的命令,有勞派個人送去榮桂堂便是。”
那侍衛猶豫了一瞬。
“這位小哥或許不知道,一到夏日老夫人便好犯心悸的毛病,此前兩年王爺不在府中,都是由我們王妃伺候在側的,這道鬆露糕便是專對此症的藥膳,老夫人嫌廚房做的味道發苦,唯獨愛用我們王妃親手做的。”
“聽說老夫人近日又不爽利,連恭親王府的大夫都請來了,王妃連夜做了這藥膳,隻想為老夫人減輕病痛。”
房嬤嬤唬下臉。
“王爺最重孝道,若你們耽誤了老夫人的病情,看王爺回來會不會治你的罪!”
那侍衛被說動了,接過食盒檢查了一番,見食物沒有問題,便派人送去了榮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