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話聲音太大,屋裏用飯的時聿和沅錦也聽見了動靜。
沅錦笑著為時聿斟了杯酒:“下人不懂事,是妾身管教無方,王爺莫怪罪。”
“無妨。”
時聿低眉,難得地接過了酒盅,擱在唇邊抿了一口。
“這兩年我不在府中,你幫著外祖母打理中饋十分辛苦,管束下人方麵疏忽一些,也在所難免,不必道歉。”
沅錦微愣了下,這還是時聿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她有些受寵若驚。
“妾身是王爺的妻子,做這些是應該的。”
時聿又道:“自你嫁進門,王府內外皆稱你賢良淑德,這是你謹慎持家的功勞,我需得感謝你才是。”
沅錦臉上泛起紅暈,心中已然十分雀躍,完全忽視了時聿眼底的冷意,勾著唇道:“我與王爺是至親夫妻,沒得這樣見外的話。”
“至親夫妻。”
時聿清聲重複了遍,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既是夫妻,我希望你若有什麽難處或是難言之隱,從前也好,日後也罷,都可與我直說,而不是選擇欺瞞。”
沅錦心裏一緊,慌忙垂下眼簾。
“王爺何出此言,妾身一心待您,又怎會欺騙?”
她手心微濕。
“妾身隻希望能一生陪在王爺身側,其他別無所求。”
時聿目光淡淡望著杯中清酒,眸底冷意更甚。
沅錦站起身來:“房嬤嬤那似乎出了事,妾身出去看看。”
沐瞳望著她的背影,無聲歎了口氣。
王爺剛剛已經給了王妃機會,奈何她不肯說實話。
看來此事終究不能善了了。
耳房中,沅錦本想找個借口避開時聿,今夜他的話讓她莫名心慌,隻怕再坐下去就要暴露了心虛,隻能躲了出來。
沒想到,風荷院那頭還真出了事。
她咒罵著沅寧多事,卻又不得不解決眼下的事。
其實找借口將時聿勸走,也未嚐不可。
但方才時聿的話讓她感受到了些許夫妻溫存,如今又要將夫君推走,她心中十分不好受。
“實在不行,今夜我便親自侍奉王爺。”
房嬤嬤大驚:“不可啊王妃,您的身子正在恢複,日後與王爺親近的機會多的是,可不能現在冒險,功虧一簣啊!”想了想,她不得已道,“不如就讓鬢雲那丫鬟去伺候吧,左右王爺今夜飲了酒,或許她能應付一晚。”
沅錦心中苦澀,權衡再三,也隻能點了頭。
“讓她老實些!若敢像沅寧那樣狐媚,我絕不能容忍!”
房嬤嬤連連點頭,又對著白芷使了個眼色:“去,給王爺再溫壺酒。”
今夜,時聿喝得越醉越好。
房嬤嬤不知道的是,今晚時聿的確飲了酒,卻不足以讓他喝醉。
且他今夜來隻是有話同沅錦說,他已看破她夜裏的伎倆,又怎會真的歇在她房中。
不想沅錦離席後便稱作去沐浴,讓時聿在臥房等她。
時聿到了臥房後,房中一如既往的熄了燈,隱約中瞧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坐在榻上。
他本是轉身欲走,看見這抹倩影,突然上一回夜裏自己的放縱,和她拚命壓低的哽咽聲。
離開時,她已經徹底沒了力氣,若非他雙臂托著,險些滑跌在**。
時聿腳步微頓,轉而走到了榻邊,坐在了那女子身旁。
“你…還好麽?”他問。
身旁女子沒說話,隻是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時聿偏過頭,還未等說話,那女子竟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朝著他的腰封抹去。
他略一驚詫,挑起眉。
尋常女子經過那一晚後,怎麽也要休息幾日,她竟然還敢主動接近他,當真是不知道害怕麽?
時聿拂開那女子的手,道:“你休息吧,我今晚歇在書房。”
聞言,那女子顯然一愣。
她自知在做膽大包天之事,心裏害怕得很,從方才起雙手就忍不住在顫抖。
可王妃方才已經厲聲警告她許多,若是留不住王爺,她定然會收到責罰的。
眼見時聿起身欲走,她著了急,快走幾步上前。
想起房嬤嬤教的那些**,她閉著了眼睛,豁出去一般摟住了時聿的腰,將上身緊緊貼了上去,因緊張而滲滿汗的右手,顫抖地朝著時聿腰下探去。
時聿眉心一蹙。
幾乎是一瞬之間,他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推開了身後之人。
“你是誰。”
他驟然回頭,一雙黑眸寒冷到了極點。
夜半,沅寧是被隔壁院的吵鬧聲驚醒的。
沅錦的臥房與她隻有一牆之隔,夜深人靜的時候,些許聲音都十分明顯,更別提此時傳來的聲音十分雜亂,還並著女子淒慘的哭聲。
今夜本該是她去棲霞院的,卻不能脫身。
聽說時聿歇下了,她一直在想沅錦會如何應付,會不會出事,果真,剛一睡著就被吵醒了。
且聽這動靜,明顯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要去一趟。
她喚來紫闕提來燈籠,套上披風便匆匆去了棲霞院。
一進院門,就見個小丫鬟被五花大綁地束在院中,時聿站在台階上,臉色比夜色更沉。
站在一旁的沅錦麵色亦泛著白,唯有下麵的房嬤嬤還算冷靜,幾步衝到那丫鬟麵前,朝著她臉上便是重重的一巴掌。
“好你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竟敢趁著王妃不注意的時候潛進臥房!你這個心比天高的小賤人,我看你是活夠了!”
沅寧走近了幾步,燈籠的微弱火光映在那丫鬟臉上。
她認出了來人,心弦一顫。
正是那與她相似了幾分的小丫鬟,鬢雲。
看見鬢雲身上那熟悉的裏衣,正是自己從前與時聿同房時穿過的,她心頭突地一跳,隱隱猜出了什麽。
“嬤嬤,不是我,是王…”
鬢雲剛一開口,房嬤嬤眼疾手快,又是一巴掌打了上來。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氣,鬢雲的牙齒和著血沫掉了出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下唇止不住地顫著。
“王妃,老奴看得清清楚楚,這丫頭自己心懷不軌,見您去沐浴便私自溜進了臥房!”房嬤嬤揪起鬢雲的頭發,啐了一聲,“這樣下賤的丫鬟老奴見過不少,以為攀上王爺就能一步登天,從奴婢變成主子從此享福了,簡直是癡心妄想!”
“王爺,王妃,可萬萬不能輕縱了她!”
沅錦會意,麵上適時露出怒色:“責五十杖,發賣出府!”
鬢雲哭得更厲害,爬上前來抓時聿的衣角:“王爺,不是我…”
沅錦眼皮一跳,揮了揮手。
“還不快將她拖走,留在這礙王爺的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