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嬤嬤本就不讚同安排鬢雲同房,不過是一邊敷衍著沅錦,一邊將消息傳到呂氏那頭,希望呂氏能出手相勸。
可不知為何,三日前遞出去的消息,今日竟還沒有個回信。
這可是關於侯府的大事,呂氏不會輕輕慢的,難道是中間出了什麽岔子?
房嬤嬤心急如焚,本打算今天抽空親自回侯府一趟,不想時聿今夜竟要來了。
眼見勸不住沅錦,恐怕要出大事,她隻能好聲道:“王爺前些日一直住在書房,想來也是忙於公事,他隻說來用晚飯,未必會歇在咱們院。”
“老奴去知會鬢雲一聲,以防萬一,那頭也讓二小姐準備著,您看如何?”
好說歹說,沅錦終是點了頭。
房嬤嬤這才鬆了口氣,暗道今晚還是得找沅寧來。
她一邊派人去給風荷院傳信,一邊去尋那去侯府傳信的小廝了,想知道呂氏那頭為何還不給個說法。
然而這一去,竟連那小廝都不見了蹤影。
房嬤嬤驚愕失色,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事實上,自從那夜時聿發現沅錦找人代替同房後,便派人監視著棲霞院的一舉一動。
房嬤嬤寫的信還沒出晉王府的大門,便被沐瞳秘密攔了下來。
此時那字條已經送到了時聿的桌上。
“棲霞院的小廝已經招了,這信是送給呂氏的,且十分著急。”沐瞳道,“寫信的人很小心,未寫明具體是何事,但能看出是關乎王妃同房一事,可見她的事侯府早已知情,並且參與其中。”
他一邊低頭稟告,一邊觀察著時聿的臉色。
不怪王爺生氣,他乍聞此事時,亦是難以置信。
侯府是瘋了不成?竟敢在這種事上欺瞞主子,且還順利瞞了他數月。
主子從來不好女色,唯獨對王妃是例外的,不想這一切竟是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已經能想象到主子該有多憤怒。
“去棲霞院。”
時聿起身,淡淡吩咐。
路過花園之時,一行人遇上了正往風荷院而去的何婉秋。
“表兄!”
何婉秋瞧見時聿,遠遠便笑著跑了過來。
時聿同她打了聲招呼:“在王府住的還習慣麽?”
“多謝表兄關心,我一切都好,與沅妹妹在一起吃茶說話很開心。”何婉秋笑著道,“隻是前幾日她病了,連床都下不來,如今一見好,我這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她呢。”
時聿略一點頭,掌中摩挲著玉石。
後院種種小事他從不關心,沅寧生病的事他也是才知道。
連床都下不來,看來病得不輕。
又一想,自沅寧住進王府後似乎經常生病,總是三天兩頭出不了門,當真是身體太過虛弱,還是…有其他不能見人的原因。
時聿眼神微暗。
事實上,自從識破沅錦的秘密後,他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沅寧。
畢竟她姐妹二人如此相似,便是從前他都時常將二人混淆,夜裏偷梁換柱並非不可能。
風荷院與棲霞院隻有一牆之隔,沅寧參與此事的嫌疑很大。
這幾日他將回京後的種種回想了一遍,越發覺得這猜想極可能為真。
他最恨欺騙,也憤怒沅錦和那女子敢以如此手段玩弄於他,但奇異的是,想到那人有可能是沅寧,心中卻不覺得厭惡。
甚至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慶幸。
他不願去細想。
“表兄,你這是要去棲霞院麽?”何婉秋笑著問道,眼中滿是試探。
見時聿沒否定,她笑意更深了。
“那表兄快去吧,別讓嫂嫂空等著,我也正要去風荷院找沅妹妹下棋呢。”
時聿今夜歇在棲霞院,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她一定要趁著今夜揭發沅寧的真麵目,讓時聿親眼見到她同其他男子不倫不類的樣子,看她還如何逃脫得了!
何婉秋打定了主意,腳步匆匆地趕到了風荷院。
沅寧很是意外。
眼下就快到了晚飯的時辰,她沒想到這時候何婉秋會來。
更沒想到的是,何婉秋擺出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用過晚飯後又纏著她一起下棋,直到月上枝頭,還嚷嚷著再來一盤。
房嬤嬤一早便說了,時聿今夜可能歇在隔壁,算著時辰,她也該開始準備了。
沅寧隻能道:“何姐姐,時辰已經不早了,不如明日我備好了茶點再請你來。”
“這才哪到哪?我還沒玩夠呢,你可不能這麽趕我走。”
何婉秋不聽她的,又重新將棋盤擺好。
“再說了,我看你院中不是有兩間偏房麽?我們且玩我們的,今夜我就近歇在你這一晚,也不是什麽大事。”
沅寧忙搖頭:“偏房簡陋,隻怕委屈了姐姐。”
“無妨,我不介意。”
何婉秋衝她一笑,眸底閃著意味不明的深意。
“難道妹妹不願意留我麽?莫非你院中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我發現了去?”
沅寧心裏輕輕咯噔了一下。
第一個反應便是,難道何婉秋知道了她和沅錦夜裏的秘密?
不,不會的。
何婉秋最是急躁,若她得知了此事,早鬧得王府人盡皆知了,怎會耐著性子在這步步試探?
不過她既然如此說,自己再一味推拒,怕真要引起她的疑心。
如今何婉秋住在王府,引起她的注意可不是件好事。
“我哪會有什麽秘密,何姐姐說笑了。”沅寧道,“那我們便再下一盤吧。”
她一手撚過棋子,悄無聲息地對著紫闕使了個眼色。
紫闕會意,當即快步去棲霞院找到了房嬤嬤,把這頭的情況說了。
“何小姐在我們屋賴著不走,小姐實在走不開。”
房嬤嬤生氣道:“這怎麽能行?王爺眼下正在用飯,眼見著是要歇下了,二小姐這時候出了岔子,要我們王妃怎麽辦?”
紫闕也皺起眉:“小姐也是怕被人瞧出端倪來,嬤嬤想個辦法應付一晚,小姐今夜定是過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