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沅寧心中正不安著,低頭端詳著腳尖,很怕被時聿看出什麽,隻是等了片刻他依舊未發一語,她忍不住抬眸。

這一抬眼,人已經不在**了。

下一瞬忽覺腰間一緊,時聿攬著她的腰將她抱上了榻,濕熱的吻貼著後頸而下,沅寧起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拽了回來,跌坐在了他懷中。

時聿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吻得霸道又凶狠,她漸漸喘不過氣,隻能將雙手抵在他胸口,仰頭承受著。

青帳之內,衣衫盡褪。

時聿一向強勢,今夜似乎又帶了不知名怒火,動作間絲毫不加顧忌。

時聿平日矜貴冷清,極易讓人忘了他武將的出身,沅寧纖細的腰身隻在他半掌之間,纖纖玉臂更是毫無抵抗之力,每每在她以為快要結束時,他稍一用力便將她翻過身,又重重壓了上來。

沅寧隱約察覺到了他心情不佳,料想應與那夜宮中的事有關,隻能被迫忍受著這股怒意,細嫩的五指緊緊攥著被褥,水霧朦朧的眸泛起破碎,忍不住低吟出聲之時,卻被他吻住唇舌,隻剩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氣音,如同幼貓的嗚咽。

如此反複幾次,時聿才肯放過。

沅寧渾身都失了力氣,很快便睡了過去。

漆黑的幔帳內,時聿一手圈著懷中的嬌軀,與夜色中緩緩睜開眼。

層雲蔽日,看不清懷中女子的相貌,但他已經確定了,她便是圓房夜自己的枕邊人。

她年紀仿佛很小,卻很能忍耐,圓房之夜的第一次,她如今夜一般被自己折騰得極狠,哽咽得滿麵淚痕,卻仍舊硬生生抗下來了。

他曾以為第一回,總會不適。

怎會想到,他身旁睡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

原來從第一回開始,夜裏的人就不是沅錦。

時聿黑眸沉沉。

沅錦做出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暗中偷梁換柱,欺瞞於他,他自然惱火。

但多年養成的謀定後動的性情,卻讓他又多想了一層。

沅錦身為正妻,若想為他添置通房大可明說,為何要冒著這麽大風險行此舉?此事是她的策劃,還是侯府的陰謀?

而眼下睡在他懷中的女子,是出於被迫,還是沅家的同謀?

不論如何,他回京已有數月,她分明是清醒地參與了這場謀算,且並非一兩次,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一時間,種種疑惑浮現在心頭。

時聿最厭欺騙,更不能允許有人在王府後院偷天換日。

若此事是侯府針對晉王府的計謀,此時揭發,無疑是打草驚蛇,給了對方撤退反應的機會。

不如暫且隱忍不發,待他查清原委,再一並算帳。

夜深露重。

沅寧是被房嬤嬤粗蠻地叫醒的,睜開眼時,身側被褥已經冰涼,時聿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連聲招呼都未打,這還是第一次。

沅寧不適應地愣了下。

她渾身酸脹得發麻,緩了半晌才坐起身來,剛一出門,便見沅錦正坐在耳房中,看模樣已經等了許久。

沅錦一抬眼,沅寧便領會了意思,褪了上身的衣裙。

看見那瑩白肩頭上的紅痕,沅錦目光似寒針一般向沅寧射來。

她煩躁地吩咐房嬤嬤:“還不快些,給我弄出一模一樣的痕跡來,千萬不能被王爺看出什麽!”一邊又忍不住對沅寧道:“我一早便警告過你,不許用那些上不得台麵的狐媚招數,你看看如今…像什麽樣子?”

“你代表的可是我,自己賣弄就算了,若讓王爺看輕了我,你擔待得起麽?”

這一夜沅寧已是極累,被時聿一連折騰了半晚,眼下雙腿酸得發顫,連走路都費力。

她如今隻想回房休息,隻淡聲道:“長姐多想了,我從來沒有過。”

“你沒有過,難道是王爺主動的不成?”沅錦冷笑了聲。

時聿那麽冷情寡欲的人,怎麽可能?

“罷了罷了,你下去吧。”

沅錦看見她這模樣就心煩,擺手讓她出門了。

“你看她如今囂張的,竟敢在我麵前炫耀恩寵了!若不是我,王爺豈會多看她一眼?”

她想了想,突然看向房嬤嬤:“鬢雲那邊**得怎麽樣了?”

“那丫頭倒是聽話,就是膽子太小了。”房嬤嬤小心翼翼地答道,“奴婢再教她些日子,估計就差不多了。”

“你盡快。”沅錦不耐煩道,“沅寧這小賤人,我當真是一日都忍不了了!”

沅錦心情極差,沅寧這頭也沒好到哪去。

回了風荷院後,她便沉沉睡了過去,這一覺到了翌日,身上依舊疲軟得沒力氣。

紫闕隻能對外道她得了風寒,關門閉戶地休息了三日。

沅寧這一病,最著急的倒屬何婉秋。

她見不到沅寧,隻能花銀子買通了個灑掃的丫鬟,打聽風荷院的情況。

那丫鬟回道:“二小姐的確是病了,連床都起不來呢,昨日奴婢隔著窗扇朝裏頭看了眼,她脖頸上還留了紅印子,應是大夫針灸留下的傷,眼見著是病得不輕。”

何婉秋聽得心口一跳。

她自認掌握了沅寧的秘密,如今一聽這話,十拿九穩道:“那哪裏是針灸留下的,分明是她又出去鬼混了!”

前幾日她片刻不離地跟著沅寧,愣是沒發現什麽不對。

看來隻能想辦法在晚上去尋她。

沅寧若是趁著夜晚行不苟之事,風荷院內必定無人,到時候她再去抓沅寧和那男人的現行,也算是順理成章。

何婉秋攥緊了雙拳,暗自打定了主意。

隻是尚未等到沅寧病愈,宮裏的旨意便先下來了。

不知時聿是如何與恭親王周旋的,惠文帝不僅沒追究昭華殿失火之事,還體諒她那夜在受了驚嚇,賜下了許多恩賞。

太監魚貫似的將賞賜搬進王府,其中還有恭親王府的賠罪禮,因沅寧生著病,全是由沅錦出麵替她打理的。

另有一太監,特意將一錦盒交到了沅錦手中:“這是恭親王特意吩咐的,請您務必收好。”又低聲道,“那夜我家王爺和二小姐敘起舊事,相談甚歡,若有機會,還盼能與二小姐吃茶賞花。”

說完便跟著宮中的人馬走了。

沅錦不明所以,順手打開錦盒,看見裏麵的東西後,臉色驚變,又“啪”地一聲合上了。

一旁的房嬤嬤眼尖,看到了錦盒中放著條絲軟之物,仿佛是肚兜。

見沅錦臉色慘白,她更確認了心中猜想,忙屏退了下人。

沅錦已經氣得眼睛通紅。

這錦盒中的肚兜樣式,與她與恭親王那一夜所穿的一模一樣….他派人送這東西來,到底想做什麽?

“王妃莫急,依老奴看,恭親王此舉倒未必是衝您來的。”房嬤嬤低聲道,“您別忘了,今日這種種都是給二小姐的賞賜。”

經她一提醒,沅錦才反應過來,那太監將東西交給她時的確沒有說清楚是給誰的。

若是給她,便是明晃晃的挑釁和威脅。

若是給沅寧的…將這等貼身之物送給女子,分明是不懷好意的調戲。

沅錦皺起眉,一時摸不透時燁的心思。

況且那太監的話,沅寧和時燁能有什麽舊事?與時燁有舊的人,分明是她…

沅錦眼皮一跳,越發總覺得沅寧知曉了她的秘密,不能再留。

正得此時,下人來報說時聿晚上要來棲霞院。

房嬤嬤有些擔心:“二小姐的身體還未好,王爺又要來,這可怎麽辦?不如王妃找個理由暫且推了…”

“夫君要來,我豈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難道我這棲霞院離了那小賤人,還不轉了?”

沅錦本就為了沅寧的事煩心,聞言便眯了眯眼。

“鬢雲呢?將她叫來!晚上王爺若要留宿,便讓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