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寧深吸了口氣。
她想起什麽,臉色泛白,久久說不出話來。
錢大夫見她如此,隻因為她受了打擊,擺手讓她下了樓。
沅寧得知了這樣的消息,心神不寧地出了門,沒發現門口站著個不起眼的小廝,將裏頭的話聽了個清楚。
人一走,小廝便找到了何婉秋,悄聲低語了幾句。
何婉秋越聽眼睛瞪得越大,直到最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麽,沅寧竟然已經生產過了?
而如今,她居然還急著同房?
她匆忙地消化著這消息,腦中一片混亂。
生子一事雖然驚詫,但或許是沅寧在宜州時偷偷做過見不得的事,進京後刻意遮掩了。
與此相比,同房顯然更匪夷所思。
沅寧一直住在晉王府,她怎麽會與男子同房,那男子又是誰?
她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一邊勾搭著時聿,一邊在他的眼皮底下做這種事。
這事若被時聿知道,豈能輕饒了她!
何婉秋腦中一熱,就想把這驚天的消息立即告訴時聿。
雙腳剛邁出門檻,又堪堪停住了。
前幾回她去時聿麵前告沅寧的狀,非但沒達到目的,還被時聿狠狠斥責了,連累自己還受了家法。
沅寧簡直是屬狐狸精的,太有心機,哄的時聿暈頭轉向。
這次,她一定要耐下心來,收集更多的證據,將她的事情在時聿麵前拆穿。
到時看她還如何狡辯!
何婉秋打定了主意,眸中泛起一抹精光。
此時的沅寧已經回到了侯府。
回想著在錢大夫處聽到的消息,她亦是坐立不安。
她早就懷疑沅錦的病症有古怪,但怎麽都沒想到,她荒唐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背著晉王府誕下過孩兒。
沅錦對時聿處處諂媚,還時常對自己心懷嫉恨,看模樣是鍾情於時聿的。
難道她是被迫…這念頭一起,又瞬間被打消了。
沅錦是永安侯府的嫡女,又是晉王府正妃,若是受了這樣的委屈,豈會自己咽下苦果?不說呂氏寵女如命,便是盛老夫人也不是個怕事的,非要狀告到禦前不可。
男女之事,若不是被迫,便是私通了。
依那錢大夫所說,沅錦有孕就是時聿戍邊那兩年裏的事,與她私通的男人會是誰?
是晉王府幾房表親的男丁,還是與侯府有關的旁人…她實在想不出,什麽人有膽子給時聿扣下這麽一頂綠帽。
而且前世,她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此事…
腦中的想法翻來覆去,許久都理不出個頭緒。
沅寧垂下眼瞼,心緒複雜。
前世她被害死前,雖知沅錦性情狠戾,卻也有些可憐,憐她明明深愛自己夫君,卻因隱疾不能親近,隻能將夫君送到旁人榻上。
可如今卻得知,她早就做了背叛時聿的事。
從前替她同房便罷,如今既已知道此事,還要幫著沅錦欺騙時聿麽?
平心而論,時聿為人極好,待她也很好。
她不忍見他被妻子這般欺騙,連枕邊人與人私通,都被蒙在鼓裏。
可偏偏,這份欺瞞也有自己的參與。
若是她主動與時聿坦白,他會作何反應?
沅寧咬了咬唇。
想著時聿是個公正端方之人,他或許會體諒自己的難處,不會太過遷怒。
她不敢確定,然而心中悶悶地堵著這件事,亦在房中坐不下去了。
沅寧起身出門,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鹿鳴院前。
時聿正在書房處理公事。
倒是守門的小廝認出她了,喚了句:“二小姐,要奴才進去通報麽?”
沅寧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不用,王爺既然有正事要忙,我便在此處等一等,先不必驚擾他。”
她就近坐在了葡萄藤下,想要靜一靜心,再想清要不要將那事告訴時聿。
書房中,沐瞳正將一封信遞給時聿。
“主子,昨日在大火中燒毀的信件不少,有十幾封是來自宜州的,其中可疑之處,屬下都記錄在上了。”
他看了眼時聿的臉色,又道。
“既然查到了宜州,昨日又遇到了沅二小姐,屬下便順道查問了一下,沅二小姐沒說慌,確實有一封來自宜州的信是寄給她的。”
“寄信人是她的…未婚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