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寧幾乎立即便想到,呂氏定然已經見過顧硯之了。

沅寧心頭慌得厲害,卻不想露怯,隻笑著道:“這糕點倒是精致,以前從未見過。”

呂氏抿了口茶,隨口道:“是從宜州人手中買的,京中的確不曾時興這樣式,隻當嚐個新鮮吧。”

“我瞧著很喜歡,母親是從哪裏買到的?該日我讓紫闕再去買回兩樣嚐嚐。”沅寧問。

她在呂氏麵前一直扮演乖順,難得會追問什麽事,呂氏覺得有些奇怪,但轉念一想,又了然道:“也是,說起來宜州人也算你半個同鄉了,隻是你若想再尋此人,怕是難了。”

沅寧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為何這麽說?”

“因為逃犯行刺晉王的事,京郊正亂著,我回京時就聽說一夥商隊有窩藏罪犯之嫌,被就地截殺了,想來旁人不太平。”

呂氏道。

“那宜州商隊若是就此回返還好說,若是硬要進京,說不準就出了什麽意外。”

沅寧麵不改色地抿了口茶,袖中的手指卻緊緊攥著,指尖都泛了白。

回了風荷院後,更是忍不住心頭的慌亂,呂氏不可能平白無故來王府一趟,沅寧心知她的惡毒,總覺得她的話句句透著言外之意。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威脅,又似警告,警告顧硯之不要踏入京城。

沅寧何嚐不想阻止顧硯之,奈何她無法與其傳信,隻能幹著急。

距離顧硯之和她約定的日子越來越近,她隻怕他急於進京,反倒會丟了性命。

想來想去,隻好先去時聿那探聽王府的侍衛有沒有帶回什麽消息。

剛要出門,卻聽紫闕神色匆匆地進了門:“小姐,不好了!奴婢聽正堂那邊傳來消息,說王爺病情反複,高熱更嚴重了。”

沅寧驚詫:“當真?”

有了這一出,她自然是去不成正堂了。

隻是她心中疑惑,那日她看時聿氣色尚可,像是恢複得很好,怎麽會複發呢?況且那日沐瞳所言,也透露著時聿傷情並不嚴重的意思。

她覺得此事古怪,想著明日從沅錦口中再打聽一番。

誰知翌日一早,竟得知沅錦也臥床不起了。

房嬤嬤親自來了風荷院:“王妃聽聞王爺傷情反複,一時上了火,如今連床都下不來了,怕是要好好養些日子。”

“這麽嚴重?”

沅寧皺起眉。

時聿前些日傷至昏迷時,也沒見沅錦上火到這個地步,怎麽突然就臥了床?偏偏還是在呂氏來的第二日。

她道:“我去看看長姐。”

房嬤嬤卻道:“不必勞煩二小姐了,王妃留了話,左右這些日王爺不會來棲霞院,二小姐便在風荷院中歇著,少在外走動。”

沅寧應了聲,心中卻有了計算。

不管沅錦是真病假病,如今時聿和她都臥了床,倒方便自己乞巧節時偷偷出府了。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時聿病症加重倒應了呂氏之說,讓先太子鬼魂索命之說更盛行了。

京中流言沸沸揚揚,連聖上都聽到了風聲,特意找了方士來卜算,為時聿祈福。

那方士提出的辦法倒簡單,隻需時聿在親近之人的陪伴下,在祈雲殿焚香跪拜一日,便可使其康複。

此言一出,對沅錦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盛老夫人年事已高,自然不能勞煩她,這事顯然要落在自己頭上。

可她已經泡了藥浴,連床都下不得,如何能去宮中祈福?

聖上有了旨意,隻要宮中太醫來一瞧,她這病必定裝不下去。

思來想去,隻好找來了沅寧。

沅寧既然能冒充自己一次,再試一次也未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