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喚的人明顯是位女子…難不成是她?
還是京中有其他貴女與她同名,或是王府中有其他丫鬟叫這名字,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若是她,又太匪夷所思了。
一個男人在睡夢中呢喃女子的閨名意味著什麽,沅寧已經不是不諳世事的年紀了,眼下的情形代表了什麽,她幾乎瞬間就有了答案。
她臉色一燙,隻覺一顆心都高高懸起來了。
時聿喜歡她。
可這怎麽可能?
她以沅錦的身份與他同床共枕了數夜,她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床榻間的霸道和眷戀,那些感覺做不得假。
她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時聿一定愛戀著沅錦,否則怎會有二人那些纏綿的夜晚?
便是前世直到她被害死的時候,時聿身邊也唯有沅錦一個女人。
難道是他一心二用,移情別戀了自己?
沅寧紅著臉,瞥了**的男人一眼。
即便是昏迷著,那張神俊臉上依舊透著清貴之氣,如同高嶺之花一般,天生帶著不可冒犯的冷意。
沅寧隻覺得方才的想法太荒謬。
即便大雍的男人都成了朝三暮四之流,也不會是時聿。
她腦中一片混亂,正不知如何是好,門外忽然傳來沐瞳的聲音:“老夫人,王妃安好。”
竟是盛老夫人和沅錦來了。
沅寧心下一急,連忙要起身,卻發現時聿仍舊緊緊攥著她的手,眼見盛老夫人已經進了門,她隻能坐到了時聿腰側,用寬大的袖口遮掩住了二人相握的手。
盛老夫人一進門,就看見沅寧坐在床邊,連忙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了。”又問,“聿兒怎麽樣了?”
沅寧平複著心跳,答道:“王爺方才用了藥,隻是高熱暫且還未褪。”
盛老夫人臉上浮現出喜色:“他能喝藥便好,霍太醫說了,這藥用下三副必能見起色,或許明日聿兒就能醒了。”
沅錦聞言也露出了笑意,轉眼一看,卻見沅寧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皺眉道:“二妹妹你這是怎麽了,臉這麽紅?”
沅寧搖頭:“…沒事。”
沅錦見她一直坐在時聿身邊不挪動,好似她才是時聿的妻子一般,心裏十分不悅:“外祖母過來也不見你行禮,越發沒規矩了。”
沅寧低著頭沒應聲,袖中暗自用著力,急著想推開時聿的手。
“誒呀,王爺的傷口好像見紅了,是不是傷處又裂開了?”沅錦突然上前,朝著床前走去。
沅寧也望了眼時聿胸前,果真見紗布下透出了淺淺的紅色。
她心中一緊,難道是方才他揮臂時不小心使了力?
眼見沅錦步步靠近,沅寧更是緊張,將手往身後藏了藏。
沅錦走上前看了眼:“果真是傷處出了血。”她一手掀開了時聿身上的薄被,想鬆開他衣領仔細查看一番,隨意一瞥,竟瞧見他的手正探進了沅寧的衣袖下頭。
沅錦心頭猛地一顫。
再看沅寧臉上的無措和赧然,她霎時猜到了什麽,卻不敢置信。
從前晚上時聿將沅寧當成自己也罷了,畢竟是她一手促成的,可如今是白日,誰都不會將她二人認錯。
今日喂藥的事已經讓她心中警鈴大作,隻是她尚且能自我安慰,時聿或是一時將沅寧當成了自己。
可如今呢?她就站在時聿麵前,他難道分不清誰是他的妻子麽?他怎麽能當著自己的麵對另一個女人親密!
沅錦絕不能容忍。
像是不死心一般,她趁著無人注意,快速掀開了沅寧的衣袖看了一眼。
二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太過刺眼,她臉色瞬間變得僵硬,一寸寸白了下去。
蹬著沅寧的眼神更是陰鷙,反複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盛老夫人見這邊遲遲沒動靜,忍不住要走上前來。
“出什麽事了,是不是聿兒不好了?”
沅錦這才恢複了些理智,忙側過身子擋住了沅寧,道:“外祖母,沒事,隻是傷口裂開了,找人來上些止血藥便是。”
盛老夫人不疑有他,忙回頭去吩咐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