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飯後,盛老夫人留了沅錦說話,沅寧先行出了房門。
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李慕雲的聲音。
“沅二小姐,請留步。”
沅寧回頭,見李慕雲滿臉笑意地追上前來,柔聲道:“我見二小姐麵如天仙,心地必然也良善,不知能否勞你同王爺說說情,讓他早日放了婉秋回京?”
“過去她有什麽冒犯之處,等她回京後,我一定帶著她親自登門向你賠罪,如何?”
沅寧道:“姨母客氣了,隻是何姐姐的事是王爺一力做主的,我說不上話。”
她明白李慕雲的愛女之心,隻是她亦有私心,若讓何婉秋帶著那些秘密回了京中,她的日子可就要難過了。
李慕雲見軟話說不通,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其實婉秋為何會惹怒聿兒,我這個做母親的倒是知道些端倪,其實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即便她遠在寺中,有些流言也未必不會在京中傳開。”
“沅二小姐雲英未嫁,若是被流言纏身,怕是這一生都難覓良婿了吧?”
沅寧擰了擰眉。
李慕雲這番話透著威脅之意,她聽得明白。
“沅二小姐,我這也是沒有辦法,隻要你幫婉秋一把,我保證她回來之後再不會提起從前之事,也不會找你的不痛快,如何?”
沅寧默了默。
從私心來講,她自是不願見何婉秋回京,方才見李慕雲好言好語地求她,她還有些心軟。
如今見她如此威逼利誘,心中那一點猶豫也消失殆盡了。
李慕雲能使出威脅人的手段,她的承諾也不值得相信。
她今日特意追上自己,不就是從時聿那行不痛,隻瞧著滿屋子的人就屬自己好拿捏,才前來威脅麽?
隻是李慕雲想錯了,她說的那些難以嫁人雲雲,自己根本就不怕。
“姨母,這事我真的幫不上忙,您與其同我說這些話,還不如去找王爺說說情,看他會不會鬆口。”
“你!”李慕雲沒想到她一個小庶女竟然這般她油鹽不進,頓時有些氣惱,“我好聲好氣同你說話,你竟如此不識抬舉!好,既然這樣,你就等著你那些流言散布…”
“姨母。”
時聿邁步走了過來,臉色透著冷意。
“我還當表妹為何如此大膽,敢在我王府後院散播流言,擾亂內宅,原來都是有姨母這個好母親為她做靠山。”
李慕雲沒想到時聿會在此,臉色立即繃不住了,尷尬地扯著帕子,笑都笑不出來。
“我讓表妹去寺中靜心,本就是為了她好,沒想到姨母不能體諒我的用心,還在我府中出言不遜。”
李慕雲忙道:“聿兒,我不是…”
“姨母不必多言了,請回吧。”
時聿冷聲。
“若是表妹能改了心性,過個一年半載我自會放她回京,可若是在這期間,京中有什麽關於沅家的流言傳出,那她隻能一輩子青燈古佛,燒香念經了。”
李慕雲臉色一白:“聿兒,你,你當真這麽狠心,她可是你的親表妹啊!”
她生怕惹急了時聿,不敢再說什麽,隻瞪了沅寧一眼,跺了跺腳捂著帕子離開了。
人走後,沅寧也準備告退,卻被時聿叫住了。
借著廊前的燭火,他細細打量了她一眼,唇紅齒白,眸似秋水,瞧著氣色甚好,看來這幾日他不在,她休息得很好。
瞥了眼她身上輕薄的束腰梨花裙,時聿挑了挑眉:“這幾日沒有蚊蟲了?”
沅寧頓時想起那日的事,臉色微赧:“...是。”
時聿心中低笑了聲:“氣色不錯。”
沅寧心中一動,借著話頭道:“是,其實上回您說的補藥不必…”
“喝了霍太醫的藥,氣色會更好。”
沅寧一愣,還想說什麽,就見時聿大步朝著院外等候的沐瞳走去,二人似乎還有公事相商。
她隻能懊惱地咬了咬唇。
好在這幾日時聿都很忙,雖說要再讓霍太醫開些藥方,但卻一直沒有什麽補藥送來。
沅寧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她在府中又等了兩日,依舊沒等到顧硯之的消息。
這日她有些耐不住,心中焦躁,親自出了府,想著去街上散散心。
不知不覺就走到京中郵驛處,自上次大火蔓延後,郵驛已經重新修繕過,瞧著十分氣派。
沅寧不知如何與顧硯之聯絡,來此也是碰碰運氣。
不想剛等了片刻,便看見對街有一家丁打扮的人跑來,拿著手中畫像對她比對了一番,激動地問道:“是沅二小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