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書房中。

時聿聽了沐瞳的回稟,握著羊毫筆的手指一頓。

“她要走?”

他沉著臉朝著沐瞳望來,嗓音淡淡透著冷意。

“可是沅錦逼迫她的?”

“不,不是的。”沐瞳連忙搖頭。

雖然在棲霞院聽到的那番對話讓他極其震驚,但回來這一路他已經冷靜了許多,回想當時的話,沅寧明顯是被逼迫才答應替沅錦行事,想來也是無辜。

“是二小姐自己提出要離開的,王妃為了留住她,還特意提出要將宋姨娘接來京城,二小姐這才答應再留兩個月。”

沐瞳打量著時聿的神色,低聲道。

“王爺,屬下覺得二小姐是迫於無奈的,她也挺可憐的。”

在沐瞳看來,沅寧本就是被逼入局,如今她想走,正證明她沒有貪圖王府的榮華富貴,對主子也沒有非分之想。

他心中對沅寧存了好感,不自覺在時聿麵前幫她說起了好話。

不想時聿聽了他的話,臉色卻更難看了。

這兩日為防何婉秋戳破棲霞院之事,他可謂費盡心神。

其實他早已決意休棄沅錦,暴露此事對他來說並無影響,沅錦是何下場也是罪有應得,他一點都不在意。

讓他在意的是,沅寧身在其中。即便是被迫,一旦被人得知夜晚的事,她這一生也毀了。

時下女子最重清名,即便日後他娶了沅寧,她也會背上個私通的惡名,在世家貴族中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這不是時聿想看到的結果。

他要保住一個人,就要保她不受任何傷害。

否則他大可以今夜就把事情捅破,何必日日陪著沅錦做戲。

隻是他這樣為沅寧打算,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卻一心想著離開。

聽沐瞳所言,她還真信了沅錦說的要替她找門好婚事,風風光光出嫁的保證。

以沅錦的心性,怎會真心替她謀劃後路?等她沒有用處,被送出王府大門之時,等著她的怕會是殺身之禍。

時聿眼底冷了冷,又想她為何會突然急著出府。

聯想近日發生之事,他隻能想到一個原因,前陣子葉淮南正拜托他向侯府提親。

難道她心中的如意郎君是葉淮南之流麽?

他又想起上回在床榻之上,沅寧對葉淮南的評價不錯,還稱他年輕有為。

時聿眸中慍色漸濃。

明明是她先來招惹他的,如今卻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嫁給旁人,一走了之。

他臉色愈發陰沉,不發一語。

隻是晚上又宿在了棲霞院。

榻邊衣衫散落,紅燭搖曳,帳內的動靜也格外凶狠,銅鏡中隱隱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直到天色薄暮才消停下來。

沅寧玉臂軟軟垂在床側,白皙的皮膚上覆著薄薄一層細汗,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沒有了。

時聿抱著她清洗了一番,剛回到榻上,那頎長的身影又翻身想要壓上來。

沅寧縮了縮。

“王爺,當真不成了。”

暗道近日時聿不知犯了什麽毛病,好似總是心情不佳,偏偏還都發泄在了她這。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也沒什麽招惹他的地方。

“現在知道怕了?”

時聿按住了她的手,英俊的臉一寸寸湊近,呼吸間吐露的氣息溫熱。

“不是上回哭著求著我的時候了?”

他最知怎麽讓沅寧羞赧窘迫,果然,一聽這話,她臉色迅速躥紅。

吃了藥那幾日她也不知怎麽了,體內有股燥意讓她忍不住靠近時聿,那種感覺與上回在怡情園時醉酒不同。

醉酒後她雖然也親近了時聿,但當時是渾渾噩噩的,事後也沒有什麽記憶,因此並不太尷尬。

但上回不一樣,身體內的熱流逼得她難受,神誌卻十分清醒,隻是意誌抵抗不過身體反應,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時聿的渴求,情不自禁與他貼近,沉淪。

雖然現在停了藥,但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依舊讓她紅透了耳根。

在那之前,她自認對時聿唯有仰慕,愧疚,可那日後,她竟多了絲心虛,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不論為何,她不能接受自己竟對時聿起了邪念。

沅寧不願細想,隻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反正時聿永遠不會知道夜晚的人是她。

如今好端端的,他卻舊事重提。

沅寧懷疑他是故意的,為了就是羞臊她。

“王爺。”

她羞惱地喚了聲,臉上泛著紅暈。

“叫郎君。”

時聿湊近了半寸,溫熱的氣息灑在她鼻息間。

沅寧不情願地別開了臉,輕聲喚了句“郎君”,聲音小得如蚊呐。

時聿扳過她的下巴,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清晨的微光穿透簾帳,斑駁的光影落在她臉上,細軟的發絲仿佛發著光,明豔的臉上羞紅未退,聲音軟糯,說不出的勾人。

他心頭一動,然而想起白日之事,又生出股惱意。

時聿低頭,咬上了近在眼前的櫻唇。

他一手扣著她的腰肢,讓她緊緊貼向自己,沅寧被他吻得全身發麻,腦袋也昏沉起來,漸漸放棄了抵抗。

忽而唇角一痛,她忍不住輕呼一聲。

伸手一摸,指尖點點殷紅,時聿竟咬破了她的嘴角。

她不滿道:“痛。”

“你也知道痛。”

時聿指腹摩挲著她唇邊,緊貼著又吻了上來。

沅寧聽不懂他的話,隻覺今夜時聿莫名其妙,所做種都像是在她身上發泄什麽一般。

她伸手撐著時聿的胸膛,試圖拉開距離,可她那點力氣實在抵不過時聿,漸漸又被他抵在了牆邊。

不知時聿是否是故意的,偏偏去吻她的傷處,疼得她蹙起了眉,忍不住哼了聲。

推又推不開,沅寧難得有了火氣,貝齒對著時聿的嘴唇咬了下去,回敬他一番。

“你屬狗的。”

時聿低笑了一聲,終於放開了她。

沅寧有些惱火,總覺得時聿在故意戲弄她,卻不敢明目張膽地同他發脾氣,隻悶悶轉過身:“時辰不早,妾身要更衣了。”

“生氣了?”

時聿從身後攬過她的腰,見她咬著唇,眸光瀅瀅瞪著他,一副有氣不敢發的模樣,頓時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等會再去,我同你說個正事。”他道,“是關於你二妹妹的。”

沅寧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