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好端端的,突然提起這個?”沅錦皺眉。

沅寧道:“昨夜我夢見阿娘了,她說甚是思念我,算起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實在擔心她的身體,長姐便放我回宜州吧。”

沅錦十分詫異,又有些惱怒:“眼下這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爺時常會宿在我這,哪容得你說走就走?二妹妹未免太任性了!”

沅寧知道她不會輕易放自己走,亦不爭辯,說出口的話卻異常堅決。

“我思母心切,還望長姐見諒。”

“從前長姐不是找來鬢雲替代您麽?這次隻要再找個相似的丫鬟,說不定也能應付一段時間。”

沅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是有了鬢雲那次失敗的前車之鑒,她才體會出沅寧的重要性。

除沅寧外,她絕不會找第二個人來替代自己,否則便是將破綻送到時聿手上,在替代同房這件事上,沒人比沅寧更合適。

沅錦想著,強壓著怒火放軟了語氣:“我不是告訴過你,宋姨娘一切安好麽?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難道你連我這個長姐的話都不信麽?”

“我並非不信長姐,而是真的牽掛阿娘。”沅寧道,“況且當初母親找我來京城的時候說過,最多半年就放我回宜州,如今日子也差不多了。”

聽她如此說,沅錦火氣也上來了:“那不是你的肚子不爭氣,遲遲沒有動靜麽?”

“長姐怎麽說便怎麽是吧,或許我真的體質虛弱,不易有孕,即便再留半年,也無法懷上王爺的血脈,那便更不能耽誤長姐的計劃了。”

沅寧輕聲。

“您不是總擔心我對王爺有非分之想麽?如今我一走了之,不正好合了您的心意麽。”

沅錦心中微動。

沅寧這話倒說到她心裏去了,她早就嫌她礙事,想要讓沅寧消失了。

隻不過她不會放沅寧自由,她要將她囚禁起來慢慢折磨,好解她這數月受過的苦楚和嫉妒。

而且不是現在。

“二妹妹,不瞞你說,當日找你來替我同房,不過是因為我得了舊疾,不便侍奉王爺。”沅錦想了想,笑著道,“不過上回來為我看診的大夫說了,我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再過不了多久就能親自侍奉王爺了。”

“你且再留些日子,等到我身子大好,能夠與王爺同寢之時,咱們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換回來,不是正好?”

沅寧露出猶豫的表情:“那要多久?如今王爺已經看過我的臉,我怕我們的事也瞞不了太久了。”

沅錦信誓旦旦道:“最多兩個月。”

“你已經幫了我這麽久,也不在乎多點時間了吧,到時候我一定如從前答應的一般,好生將養宋姨娘,再替你在京中尋一門好親事,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怎麽樣?”

“當真?”沅寧似乎被說動了,“可是我阿娘那頭…”

沅錦立即道:“這又算什麽難事?你想念宋姨娘也是人之常情,明日我就去和母親說一聲,讓她派人將宋姨娘從宜州接回侯府,到時你就能日日同她見麵了。”

“真的嗎?”沅寧笑道,“那長姐記得吩咐人走水路,水路近,十幾日的腳程就能到京城了。”

沅錦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極好說話的模樣:“好,都應你。那你晚上…”

“長姐既如此體貼我,我自然不會讓您煩心。”沅寧想了想,怕沅錦不相信,又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隻是您需得答應我,等到兩月後您身體大好,就放我離開王府,不再拖延。”

沅錦笑意更深:“那是自然。”

沅寧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也不再多言:“那我便等著長姐的好消息了。”說完便出了屋門。

房嬤嬤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問道:“王妃真打算把宋姨娘接來京城?”

沅寧一出門,沅錦臉上笑意全無,皺著眉煩躁道:“她既然起了這心思,過些日子見不到宋姨娘,定會再提此事,若是因此心生怨恨,在王爺麵前胡言亂語,我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今她身子漸好,很快就能成為時聿名正言順的妻子,在這關頭絕不能出差錯。

“告訴母親,將宋姨娘接回侯府,越快越好。”

房嬤嬤有些猶豫:“夫人素來厭惡那賤人,真讓她住進侯府,豈不添堵?”

“你真以為我是要好好養著宋姨娘麽?”沅錦冷笑了聲,“將宋姨娘接來隻是為了穩住沅寧,到時人住在侯府,沅寧又不能日日去看顧,要怎麽折磨她,還不是母親說了算?”

“而且很快我們就用不上沅寧了,就算她發現侯府虐待宋姨娘,又如何能反抗得了?”

沅錦雙眸露出狠戾。

“反正最後也沒想讓她們母女活著,就讓她們死前團聚一番吧,到時再將她們關在一處慢慢折磨,豈不更痛快?”

“去吧,照我的吩咐去做,母親會懂我的意思的。”

房嬤嬤應了聲,忙走了出去。

房中又歸於寧靜。

藏在窗下的沐瞳卻瞪圓了雙眼,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他隻是想探聽一下沅寧和何婉秋的對話,怎麽想到會聽到這等驚天的秘密。

一直以來替主子同房的居然是沅二小姐?

而且如今她居然主動提出離開,想要回侯府再嫁他人。

沐瞳深吸了口氣,一時不能消化這麽震驚的消息。

回過神後,他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棲霞院。

真不知主子得知此事,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