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看著她的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皇後方才，撞刃而亡。”
楚妘笑容一僵，方才她被宮人抬下去時，似乎聽到了殿中的吵鬧聲，隻是不確定。
如今太後這麽一說，楚妘才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不免讓楚妘唏噓起來：“皇後娘娘自盡，是想將所有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
太後道：“你清楚就好。”
如今錯處盡在皇後身上，隻要太後想，大可保住秦家，保住聖上。
楚妘倒是有恃無恐，秦家也就算了，畢竟是太後的母家。
可聖上...
現在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了。
楚妘道：“聖上與皇後伉儷情深，如今皇後就死在聖上麵前，隻怕聖上這會兒，正肝腸寸斷...”
楚妘緩緩抬頭，看著太後，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懷恨在心。”
聖上不會覺得是他們刺殺太後有錯，隻會覺得太後心狠，逼死了皇後。
這次無論聖上再隱忍，裝得再乖巧，太後也不會放過聖上了。
太後冷冷看著楚妘：“你倒是看得明白。”
楚妘一笑：“不及太後娘娘，慧眼識珠，將我認了回來。”
如今擺在太後麵前的，隻有一個選擇。
放棄聖上，扶持楚妘當下一個傀儡。
太後閉上眼，她的確慧眼識珠，認清了現實。
一邊是刺殺太後，忤逆不孝的聖上。
一邊是保護太後，忠孝兩全的公主。
即便是那些最迂腐的保皇黨，在這種情形下，也不能說出什麽來。
楚妘上位，已是勢不可擋。
但太後看著楚妘那雙野心勃勃的眼睛，並不想就此滿足她。
“哀家有個條件。”
楚妘拉著太後的手，仿佛在撒嬌一般：“皇祖母一定不會為難我的，對嗎？”
太後任由她拉著：“哀家可以扶持你，前提是，等玄策將軍回京，你要與玄策將軍和離，再與秦京馳成婚。”
楚妘臉上的笑有一瞬的僵硬。
太後放心不下秦家，畢竟楚妘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抹除不了，當初楚妘被秦家，被太後逼著，認下山匪一事。
太後又無比清楚，楚妘的心思藏得有多深。
她怕等她駕崩那一天，楚妘會對付秦家。
所以，讓楚妘誕下一個屬於秦家的孩子，才能保秦家長盛不衰。
太後道：“你不必急著拒絕哀家，京馳那孩子，文武雙全，豐神俊朗，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心悅於你。至於玄策將軍...”
太後眼中閃過一抹不以為意：“你若真的喜歡他，可以讓他時常入宮陪你，不過在你誕下京馳的孩子之前，不許他在宮裏過夜。”
楚妘揉著額頭，腦袋嗡嗡的，她聽到了謝照深的心聲。
“這老虔婆老糊塗了吧！”
“她腦子是不是有病？”
“秦京馳就在我隔壁，我現在就去閹了他！”
“閹完他，我就殺入上京秦家，把他家所有男人都給閹了，一個帶把的都不許留！公雞都不許活著。”
“@！#……&*”
方才楚妘剛受傷，就通過雙魚佩，跟謝照深有了心靈交流。
她跟太後的所有言語，也都被謝照深聽了個遍。
這會兒謝照深不停罵罵咧咧，不堪入耳。
楚妘隻能努力摒除這些聲音，一邊在心裏安撫謝照深，一邊對太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皇祖母，皇後娘娘屍骨未寒，以秦指揮使的脾氣，又怎會願意委身於我？”
“即便他願意，忍辱負重入宮，終究是個巨大的隱患。”
“...”
楚妘說了許多，太後神色始終淡淡的，像是沒把楚妘的話放在心上。
“若秦京馳不合適，秦家還有許多適齡兒郎。各個年輕力壯，挑幾個入宮，不在話下。”
太後向來固執，當初一定要讓聖上生下有秦家血脈的孩子，如今又要讓楚妘生下帶有秦家血脈的孩子。
在她看來，隻有血緣，才是無法分割的紐帶。
楚妘的腦子都要炸了，謝照深被氣得愈發跳腳。
“我跟你說楚妘，你要是敢答應他，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
“楚妘，你說話呀！”
“你為什麽還不拒絕她！”
“你不會被她說動了吧！”
“楚哭包！你這麽快就要拋棄糟糠夫了嗎？”
“...”
楚妘按住自己的頭，頭也是痛的，肩膀也是頭的。
謝照深實在是太聒噪了，太後也在給楚妘說著幾個秦家的適齡公子。
兩邊聲音吵吵嚷嚷，讓楚妘頗為扛不住，連忙道：“皇祖母，謝將軍剛為朝廷出生入死，若他凱旋回京，得知我要與他和離，他必定是不答應的。”
太後冷嗤一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不答應，又能如何？”
謝照深在楚妘心裏又罵了起來。
楚妘苦著一張臉：“皇祖母這是何必呢？天下安寧，來之不易。”
太後慢悠悠吐出一句話：“哀家不僅要天下安寧，亦要秦家安寧。”
楚妘苦笑一聲：“皇祖母，聖上不欲誕下秦家血脈，便不許秦家女承接雨露。我身為女子，倘若真的不想誕下秦家血脈，便是將所有秦家男子送入宮，也是徒勞的。”
太後臉色有一瞬的難看。
楚妘道：“皇祖母擔心百年後秦家勢微，可皇祖母您正值春秋鼎盛，還有大把時間為秦家鋪路，培養下一代爭氣兒孫，何必如此急於一時呢？”
楚妘的馬屁拍得到位，太後緊皺的眉頭暫且舒展。
可她依然沒有鬆口，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妘，便意味不明說了一聲：“你還太年輕，又剛跟謝照深成婚，柔情蜜意，才會拒絕得這般斬釘截鐵。等過個幾年，謝將軍年紀上來，身體不行了，你就能明白哀家的苦心了。”
這句話完全刺激到了謝照深。
“她什麽意思？”
“楚妘，你會不會真如她所說，過個幾年，對我感情淡了，就去找別的男人了吧。”
“我不答應！”
“什麽叫年紀上來了，身體不行了，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你是用過我這副身體的，我的身體就不可能不行！”
“楚妘，你為什麽不說話！”
“楚妘，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夫君！我才是你的知心人！”
“你不許移情別戀，絕對不允許！”
“...”
紛紛擾擾，沒個消停，楚妘腦子像是要炸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