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請她們來的。”

清朗的男聲在外頭響起,幾人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去。

看到從院外進來的顧長策,均是心中一驚。

不知道他在外頭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何晚柒握緊拳頭,這下情況更不妙了,他們三個顯然是一夥的,自己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何晚柒深吸一口氣,選擇原地發瘋。

“何以沫,你不是喜歡二爺,想要嫁進侯府嗎?”

“何晚柒你瘋了?”

何以沫瞪大眼睛,她不要命了?連這話都敢說!

她想要上前阻止,但已經晚了。

何晚柒的聲音足以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原本要嫁到侯府的人應該是何以沫,但她嫌世子爺是個病秧子,活不了多久,所以找來我替嫁。卻沒想世子爺沒有福分,死的早。二爺又應下了兼祧之事。所以她們母女兩個就逼著我,讓我這個好妹妹打著我的旗號來到侯府,勾引二爺,好早點讓她嫁進來,還不惜用我養母的性命威脅我。”

“何晚柒!”

趙氏沒想到她把那些事全抖落了出來,臉上無比慌張。

但這會兒說什麽都晚了,何晚柒語速極快,聲音也很響。

更不要說顧長策站的那麽近,此時聽得一清二楚。

他黑著臉:“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止這些,他們還哄騙我,告訴我隻要想辦法撮合她跟二爺,就能讓我跟養母見麵,結果打著我養母的旗號,卻要將我賣出去,給傻子做媳婦。以便早日將我這個心腹大患除去。”

何晚柒靈巧的閃過那幾個丫鬟婆子伸來的手,速度極快的將情況和盤托出。

“假的,她說的那些都是假的,長策哥哥你不要信!”

何以沫這下是真的慌了,她沒想到何晚柒竟然連這些都敢說出來,著急的看著顧長策,想要為自己解釋。

“長策哥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怎會做出那種惡毒之事呢?是姐姐在誣陷我!”

“二爺你可別聽我這女兒瞎說,她是我親生的,我難道會為了別人這般欺負她嗎?有哪個父母不希望孩子好的?她說的這些都是假的,隻是覺得沫兒搶了她的位置,心裏不舒服,所以才要將沫兒拉下水去。”

趙氏也急忙幫助何以沫辯白。

顧長策看著那頭著急解釋的兩人,又看向何晚柒。

她將那些話說完後便沒再說了,隻是臉上露出譏諷的神色。

察覺到顧長策的視線,何晚柒看過去,也不再是之前的低俯做小,隻冷聲道:“二爺見過我養母,隻要將我養母找出來一問,便知她們說的是真是假。”

“你養母現在身在何處?”

顧長策問。

“那就要問她們了,她們將我從養母身邊搶走後,就將我養母控製起來,到現在已經有月餘,我都沒跟養母見過一麵。”

何晚柒目光看向兩人。

母女兩個對視一眼,何以沫開口:“怎麽是控製呢?當時你的養母生了病,所以娘才自己花銀子將她接到京城外的莊子上養著,大夫和補品流水一樣往那邊送,你卻這樣揣測娘,姐姐,我真為娘感到不值!”

“人在哪?”

顧長策不吃這套。

趙氏神色微動:“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嫁入侯府,攀了高枝,我管不了你了,罷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顧長策擋住。

“人,在哪?”

趙氏臉色變了:“顧二爺也信這個白眼狼的話嗎?”

“既然你們說沒有控製她的養母,那就告訴我人在哪兒,我派人去查看,便知真假。”

“如果不說,誰又能證明你們的清白?”

顧長策身上的威壓極重,一個眼神,就逼得母女二人說不出話來。

何晚柒倒是有些意外。

今天顧長策並未有偏袒何以沫的意思,反倒是公平的很。

也或許是自己提到養母,當時顧長策流落荒野,自己和養母救下了他,將他留在家中養傷。

那一段日子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他是否把自己當成替身都無所謂。

今天他能幫養母說話,何晚柒就已經在心裏感謝他了。

趙氏想要離開,但到了這一個地步,已經不是她說走就能走的了。

最終趙氏說出一個地址,顧長策當即叫人去查探。

“地址已經告訴你了,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顧長策點點頭,讓到一邊。

趙氏走在前麵,腳步飛快。

“長策哥哥,我原以為你是知道敬重長輩的,可你竟然這樣對我娘,你也太過分了!”

何以沫在顧長策身邊停下,扔下這句後,小跑跟上了趙氏的步子。

兩人一離開,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

何晚柒麵對那母女兩個的時候,將自己身上的怨氣都發泄了出來。

如今冷靜下來,對上顧長策,多少有些尷尬。

“二爺,謝謝你。”

尤其是對方一直盯著自己,何晚柒隻能硬著頭皮道謝。

顧長策笑了笑。

“剛剛不是挺威風的嗎?”

何晚柒低著頭看地麵,不知怎麽接顧長策的話。

“這倒是有幾分先前的潑辣了,我還以為你來到京城,原先的性子都被磨沒了。”

顧長策臉上帶著笑意,囁喻道。

“二爺在說什麽?妾不知道。”

何晚柒何嚐聽不出來他是在取笑自己。

自己現在嫁進侯府,相府那邊的確可以不來往,但跟顧長策不行,以後還多的是見麵的時候。

如果不能想法脫身的話,自己餘生恐怕都要籠罩在今日的陰影中了。

何晚柒捏著手心,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好了,別裝糊塗了,旁人受驚都得休養月餘,你倒好,殺了兩個人,一點都不害怕,今天又將母親和妹妹趕出家門。”

顧長策眉眼舒展,這才是自己認識的何晚柒。

何晚柒抿著唇:“那二爺是要妾償還那兩條人命嗎?”

那兩人竟都死了。

何晚柒有些驚訝,但並不後悔,她隻是想要自保。

“說你兩句也不成了?你是受害者,沒人打算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