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相府的人來了!”

何晚柒這次的確是受了一遭苦,顧老夫人直接派人來送了一些補品,還讓她安生在院裏養著,不需要日日過去請安。

但何晚柒還沒安穩,一天柳枝就飛速的跑了進來,通風報信。

何晚柒臉上的笑意變淺,不用想,他們這個時候過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很有可能就是來找自己興師問罪的。

養母沒能見著,自己還想險些被賣給傻子。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聽他們的擺布了。

她才下了決定,外頭就一片吵吵嚷嚷的聲音。

何晚柒皺眉看去,就看到趙氏和何以沫朝著這邊過來。

她定了身子,沒去迎接。

趙氏看她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長輩都走到門口了,你連迎接都不迎。以為你現在進了侯府,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架子這麽大!”

趙氏滿是怒意的瞪著何晚柒。

何以沫在旁邊,對她的態度也很是不滿:“姐姐,你不提前去接我也就算了。娘都來了,你連娘也不管,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兩人連門都沒進,就開始控訴起來。

何晚柒臉上的神色並沒有絲毫改變,嘴角甚至還掀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妹妹都已經把我賣給傻子了,還指望感受到跟我的姐妹情嗎?”

“那件事以沫已經跟我說了,她隻是想找人把你送去,跟你養母見上一麵,根本就不是要把你賣了。一切都是車夫起了貪念,你怎麽能這麽詆毀你的妹妹?”

何以沫還未開口,趙氏已經開始幫她說話。

“我們連血緣關係都沒有,我為什麽要相信她?”

何晚柒直視著何以沫躲閃的神色。

“何以沫,你不要忘了,我才是相府的真千金,你這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偷了我的。如果不是在生產時,你我被調換,這會兒在村子裏生活的人就是你,你搶了我的人生,搶了我的身份,還要將我趕盡殺絕,憑什麽覺得我還要跟你客氣?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如果說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她還盼望著她們真的會帶自己去見養母,但這事之後,何晚柒的心涼的透透的。

她終於知道。

一味的順從根本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好處,隻會讓她們變本加厲的為難拿捏自己。

既然如此,那便所有人都不要好過!

何以沫想不到她會說出來這樣的話,臉色一變,抓住了趙氏的手,淚眼婆娑:“娘,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好,但我也隻是想陪在您身邊,給您養老,其他的我什麽都不奢求。姐姐既然對我有意見,那今天之後,我離開相府就是了,姐姐,你不要因為我的存在,對娘也有意見啊!娘畢竟生了你,給了你性命,便已經是極大的恩情了,你怎麽能這樣跟娘說話?”

“她是你的娘,不是我的。”

何晚柒冷聲道。

“荒唐!”

趙氏滿臉怒色。

她不想何晚柒竟這般大膽,連自己都不認了。

“我說的有錯嗎?自我出生被調換走,你何曾養過我?”

“且不說被換走的那些年頭我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如果不是何以沫不願意嫁給重病的世子,你也不會想著將我找回來吧?”

“你們把我從養母身邊搶走,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我不喜歡這裏,如果我有選擇的權利,我從一開始就不會來到相府!”

何晚柒隻覺胸腔有一團怒火在燒。

來到何家這麽久,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隻覺心中十分暢快。

兩人都被他鎮住,何晚柒掃了一圈,冷笑道:“我隻恨我沒有足夠的權利,才讓養母和我隻能被你們欺淩,但何夫人,哪怕你們一直攔著不願意我跟養母見麵,我也不會認你這個母親,養母才是我這一輩子唯一的娘!誰也無法取代他在我心裏的地位!”

趙氏毫不猶豫,一巴掌甩在何晚柒臉上。

“再怎麽說我也是你親娘,誰教你這麽跟親娘說話的?”

她渾身顫抖,不能接受自己有一個視自己如仇人一般的女兒。

“我寧願你從來沒生過我!”

何晚柒頭都被打得偏到了一邊,但她絲毫不懼,看向趙氏的眼神更是充滿了譏誚。

“如果不是我,你以為憑你的身份能享受榮華富貴,嫁入侯府嗎?別以為現在二爺給你幾分臉麵,你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她的話在何晚柒聽來,十分蒼白無力。

她扯了扯嘴角。

“這榮華富貴,究竟是誰想要?”

“誰要認你們?誰要嫁進侯府?”

一道匆匆趕來的身影,聽到這話時腳步一頓時停下,望向裏麵的眼神充滿了困惑。

“你們以為掌握了我娘,就能夠控製我,讓我為你們賣命嗎?”

“你們做嗎?我就是死,也不會再聽你們的擺布!”

趙氏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從何晚柒身上傳來的滔天恨意,令她渾身戰栗。

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親生女兒會對自己這麽怨恨。

她甚至連聲娘都不願意叫自己。

還是把一個來自村莊的粗鄙婦人稱作娘親,可她分明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有什麽資格,她又怎麽敢這麽批判自己的親娘?

“娘,姐姐這次受了驚,一時口不擇言才說出這些話,你可千萬別跟她生氣,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何以沫拉著趙氏的手臂,假惺惺的安慰。

但其實她這會兒心裏高興的不得了,她巴不得何晚柒跟趙氏的關係越差越好,那樣的話相府千金的身份就永遠是她的,她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趕出去了。

“受再大的驚也不是她這般編排自己親娘的理由,沫兒,你無需為她說話。早知當初生下她這麽個白眼狼,倒不如直接將她弄死,也算幹淨。”

聽著趙氏咬牙切齒的聲音,何晚柒嗬嗬一笑。

“既然咱們相看兩生厭,你們又是為何來到這裏?我記得,我沒有請你們過來吧?”

趙氏跟何以沫在這關口過來,還編了一套是車夫貪圖錢財,才將她賣出的說辭。

總不能是來關心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