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晚柒低眉順眼:“妾謝過二爺。”

顧長策意味深長的看她。

方才明明還是一副張牙舞爪的小辣椒形象,那母女兩個一走,仿佛渾身的尖刺就都被收斂起來了一半。

“你那個叫 春桃的丫鬟不是個可用之人,過幾日府裏會新進一批丫鬟,到時你再挑選合適的。”

何晚柒手指輕顫。

她在發現春桃有問題時,就已經想好了對付春桃的辦法。

隻是春桃自那之後便被人帶走,再無音訊。

她起先覺得,春桃極有可能是被何以沫滅了口。

但現在看顧長策的情況,難道這件事另有隱情?帶走春桃的人不是何以沫?

她心亂如麻,也不敢和顧長策對視。

好在顧長策並沒有為難她的意思,平靜的看了她一會兒,便徑直離開了,隻讓柳枝好好照顧她。

將這些大佛全部送走,何晚柒總算鬆了口氣。

能讓顧長策答應尋找自己養母的蹤跡,對她而言已經是件極不錯的成果了。

養母在那母女二人手裏,對她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隻要顧長策能幫她找出養母的位置,屆時她就可以同養母商量,自己也能挑個日子想法離開這侯府。

這京城富貴迷人眼,是許多人擠破頭想要來的地方,但那些人裏並不包括她。

她隻覺得這地方恐怖,想離這些人越遠越好,最好徹徹底底跟他們分開,找個安靜祥和的地方,跟養母共同生活。

那才是她此生至願。

這件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她畢竟殺了兩個人,又是侯府的世子夫人,這樣的身份不適合傳出絲毫醜聞。

更不要說此事的始作俑者也是相府之人,還是她名義上的親姐妹。

這件事傳出去隻會令人恥笑。

顧長策跟何晚柒說這件事的時候,麵上還帶著幾分愧疚,似乎是覺得這樣委屈了她。

何晚柒心中早有推測,並不覺得意外。

“我養母的所在,找到了嗎?”

相府那麽寶貝這個女兒,定不會讓她因為這件事被問責。

這件事肯定會被壓下去。

而何晚柒,也並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和名聲,她想知道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養母的安危。

“他們說的位置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如果有任何消息我都第一時間通知你。”

何晚柒垂眸:“妾知道了,麻煩二爺了。”

“你是我的妻子,你我之間,何談麻煩?何況張大娘從前也幫了我不少,我幫你們,是應該的。”

這還是兩人在京城見到後,頭一次,提起過往。

看著顧長策滿臉的懷念,何晚柒隻是垂下頭。

“妾不敢拿往事要挾二爺,隻希望養母能夠安穩過完後半生,不要被卷入這些事情當中去。”

顧長策看她低垂的眉眼,輕歎一聲:“你我何至生疏於此?”

“張大娘的事,我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你知道我的性格大可放心。”

“二爺說一不二,妾等二爺的好消息。”

她盈盈下拜,又恢複成了以往那副柔順精巧的木偶模樣,

不管自己說什麽,做什麽,仿佛都無法調動她的一絲感情。

顧長策心裏不太舒服,但念著她的身體,還是隻歎息了一聲。

“我知道這件事你受了委屈,心裏不舒服,但相府為了保何以沫,給你送了不少好東西作為補償。”

“那些東西這會兒應該都已入了冊,下午就能抬至你的陪嫁庫房裏,屆時你可親自去清點,興許能讓你心情好些。你想經營鋪子的事我也不再幹涉,一切全憑你的想法來。”

顧長策這次是鐵了心想得她的好感,一切都以她的想法為準。

何晚柒無聲的笑了笑。

相府的確是為何以沫付出許多,但顧長策對待這位心上人也不可謂沒有付出。

不然他又怎會同意自己經營鋪子?

畢竟上次知道自己要做生意時,顧長策隻差將自己禁足了。

“妾謝過二爺。”

她並沒有將自己心裏的想法透露半分,語氣仍是那副輕飄飄的模樣。

顧長策看她這副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讓她高興。

一切都跟他原本所想相距甚遠。

正好這時外頭送來了禮冊,都是相府送來的,美其名曰是貼補這個出嫁的女兒,但真實的原因大家心裏都清楚。

顧長策借口離開,給了何晚柒獨處的空間。

何晚柒打開隨意翻了翻,原以為也會像自己出嫁時一樣,隻是裝裝樣子,放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來充數。

卻不想裏麵真的實打實都是些好東西,倒是她先前想的太狹隘了。

如今春桃不在,柳枝就是她身邊最得力的丫鬟了。

在何晚柒的授意下,柳枝將禮冊對了一遍,頓時瞪大眼睛。

“夫人,相府這次可是下血本了,這麽多好東西都是給您的!”

何晚柒對這些東西無甚興趣,擺擺手讓柳枝在入庫的時候守著,自己隻沉聲道。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不要打擾。”

柳枝點頭稱是,捧著東西到了外頭。

何晚柒不知道的是,這份禮單是顧長策在何家盯著何相,一個一個的填上的。

何相原本也不想給何晚柒什麽好東西,但奈何顧長策就站在麵前,他想偷工減料都沒有機會,隻能生生的寫了不少好東西出來。

全便宜了何晚柒。

尤其是趙氏,將這份禮單遞出去的時候,她的心都在滴血,那麽多好東西,就這麽全給了那個白眼狼,讓她如何不氣?

這一切何晚柒都不得而知,她這會兒還隻當顧長策心裏都是何以沫,如今對自己態度變好,也隻是為了讓自己心情好些,才能不追究何以沫的過錯。

打發走柳枝去清點禮單,何晚柒自己偷摸換了身衣服出府,想去鋪子裏看一圈。

她銀錢已經送出去有段日子了,那些鋪子怎麽都該有所轉變吧?

隻可惜原先她派出去的是春桃,現在春桃失蹤,她又信不過別人,一切隻能親力親為。

先去的是那家需要大改的酒樓。

還沒過去,便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裏,吵嚷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