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何晚柒從裏麵走出。
她手上捏著一根發紅的簪子,身上的衣裙染了血。
麵上帶著冷芒,手上也鮮紅一片。
看到外麵這麽多人時,何晚柒有些驚訝。
尤其是發現已經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女人,以及正陰沉著臉看著自己的顧長策。
何晚柒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簪子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人也軟軟倒下。
顧長策快步往前,攬住她的腰肢,避免她摔到地上。
屋內也是一片血色,周圍的村民們大氣不敢喘。
他們原以為這位大人物就夠狠的了,直接當眾殺人,現在看來這個被拐來的小姐也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被玷汙的時候,竟然直接漏了這麽一手。
“拐賣謀害朝廷命婦,按律當斬。”
顧長策抱著暈過去的何晚柒,冷聲道。
周圍人噤若寒蟬。
“清理一下,不要傷及無辜。”
顧長策扔下這句話,抱著何晚柒頭也不回的離開。
再醒來時,何晚柒已經回到侯府了。
她起先是裝暈的,畢竟當時的情況十分尷尬,她也害怕顧長策直接治她的罪。
思來想去,隻好裝作自己已經暈過去了。
卻不料顧長策抱著她,根本沒有撒手的意思,一路將她抱回了侯府。
她也沒有坦白的機會,隻能繼續裝暈。
但顧長策的懷抱太過舒服,裝著裝著,她就真的睡了過去。
這會兒外頭天色都有些昏黑,房內靜悄悄的。
何晚柒有些心虛,她不確定那父子兩個是否還活著,但自己下的手的確挺重的,顧長策不會大義滅親吧?
“醒了?”
她隻是動了動,甚至沒有坐起身體,就聽到身邊一個陰沉的聲音。
轉過頭,就發現顧長策竟然沒走,而是就在她的梳妝台附近坐著。
看她的眼神,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清的意味。
來了來了,這是要對自己秋後算賬了嗎?
何晚柒裝起了鵪鶉:“二爺怎麽在這裏?”
“是誰準許你擅自出府?不與我通報的?”
顧長策走到床前,眼神上下打量著何晚柒。
何晚柒心裏叫苦不跌,就知道他這會兒還守在這裏,絕不是因為關心自己,而是想要秋後算賬。
分明她才是受害者,現在卻還要被問責,她也太命苦了。
張了張嘴又閉上,何晚柒心裏清楚,何以沫是顧長策的心上人,自己說了他也未必會相信。
“怎麽?心虛了?”
顧長策盯著她。
在沒找到她時,顧長策心中是焦急害怕的,他恨不得將整個京城都掀得天翻地覆,隻為將人找回來。
現在終於找到人,他又坐在房內守了這麽久,也是時候該清算這個不聽話的小狐狸了。
何晚柒見他陰惻惻的目光,喉頭一梗,索性也不再幫忙遮掩,直接開口道:“如果我說做這些事的人是何以沫,二爺會信嗎?”
顧長策皺眉。
何以沫這次做的的確過分了,何晚柒的心定是被她傷的透透的,不然也不會在這時直接說出她的名字。
先前落水和山賊之事發生時,她還想著幫何以沫遮掩。
現在,她肯定很難受吧?
顧長策有些心疼何晚柒。
但他的沉默在何晚柒看來,就是對自己話的不相信。
“算了,二爺神通廣大,定能查出究竟發生了什麽。我說與不說,也沒有什麽緊要。”
遇上這樣的事,好不容易脫困,何晚柒的身心都十分疲憊,這會兒也不想去跟顧長策爭他的心上人是否仍冰清玉潔了。
顧長策看她黯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是被何以沫傷透了心,不然又怎會這般心灰意冷?
他歎了口氣:“這次你受了驚,好好休息。別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何晚柒嗬嗬一笑。
他能處理好什麽?無非是讓自己忍了又忍罷了。
但她什麽都沒說,隻是沉默的轉過身,背對著顧長策。
顧長策看她的模樣,心中更是憐憫。
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給何晚柒討一個公道,不能再讓她被何以沫這樣欺負了。
何晚柒聽到男人離開的動靜,才探了頭出來。
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雖然她早就對對方死心,但不得不說,今天在那裏看到顧長策領人過來救自己時,她的心髒還是猛烈跳動了。
之前,她從未想過這樣英雄救美的環節也能落到自己身上,畢竟向來被照拂關心的人都隻有何以沫。
顧長策更是多次為了何以沫放任自己受罪,這還是他頭一次這麽堅定的來救自己,說不心動是假的,可他到了現在,也還是願意幫襯何以沫,想將她保下,對自己,恐怕也隻剩當初的那一丁點情分了吧?
何晚柒心裏難過,柳枝正好從外頭進來。
她焉焉的支起身,便聽得柳枝興奮道。
“夫人,今天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二爺速度快,將您救了回來,不然指不定是什麽光景呢!”
何晚柒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不對,所以她把柳枝留了下來,這樣但凡自己遇到了什麽問題,柳枝在府上也能通風報信,將事情鬧大。
但聽柳枝的話,她壓根兒就沒有鬧,隻是一說自己出去許久沒有回來,顧長策就著急的去找自己了。
“他真有那麽好心?”
何晚柒皺著眉,不能是怕連累了何以沫吧?
“夫人說的這是什麽話?”
柳枝經此一遭,就不讚同何晚柒的話了:“雖然大家都說二爺喜歡的是相府小姐,但這次奴婢算是看出來了,二爺心裏對您才是獨一份的!一聽到您出事,直接就調了自己的親衛去調查,幾乎將整個京城翻了個遍,一定要找到夫人您呢!那動靜可是將不少人家都驚動了!”
“今天老夫人在家都經了好幾波明裏暗裏的打探,想看看京城究竟是什麽大事,將二爺驚動了。二爺這般不計後果,為的可是夫人您的安全!就算是二小姐,也沒有得過這樣的待遇啊!”
他,竟為自己,如此興師動眾?
何晚柒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