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策才從宮中回來,就看到了在府邸門口來回踱步的柳枝,當即皺起眉頭:“你站在這裏作甚?你家夫人呢?”

柳枝眼中含著淚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二爺,求您救救我家夫人。”

“她怎麽了?”顧長策心中一緊。

“今早,二小姐不知為何,將我們家夫人叫了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讓跟老夫人稟報,奴婢實在沒有辦法,才隻能在這裏等著二爺,想請二爺將夫人找回來。”

“還有這樣的事?”

顧長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下連府內都沒進,直接讓下人轉去了相府。

他昨天才敲打過何以沫,今天何晚柒就不見了,何以沫絕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甚至於,可能整個相府都脫不開幹係。

到了相府,他並未看到何晚柒,反倒是何以沫已經回來了。

“何晚柒在哪?”

麵對他的質問,何以沫滿臉茫然。

“我今日跟姐姐說了要回府,姐姐出來送了我一程,隨後我便回相府了,姐姐不應該在侯府嗎?這個時間她還能去哪,總不能是去外麵找……”說著,她捂住嘴,露出訝然之色。

“找什麽?”顧長策冷聲質問。

“這事我也不太確定,隻知道姐姐在回來之前,似乎在村裏還有個相好的,最近這幾天她也經常魂不守舍,總不能是回去找那個人了吧?”

何以沫擔憂的說著,又看了顧長策一眼。

見對方眉頭緊鎖,她輕聲道:“二爺這麽好,要是我,肯定不會再惦記從前的情郎的。姐姐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竟然趁機做出這種事……”

“她在哪?”

顧長策並沒有被何以沫牽著鼻子走,而是冷眼看著她,一步步往前逼近。

“二爺,我說了呀,姐姐送我出府後我就沒有見到她了,她這幾日也提起過幾次她那個情郎,不如去鄉下再找找?”

何以沫還不死心,仍然想方設法的給顧長策上眼藥。

“我不想再問一遍,現在說,何晚柒在哪?”

顧長策努力壓著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開口。

“二爺就那麽相信姐姐嗎?姐姐並非清……”

何以沫沒想到自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顧長策竟然還偏袒何晚柒,正準備再進一步激怒他,卻不想顧長策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傳來,那天晚上的絕望,再次籠上心頭。

何以沫瞪大眼睛。

何晚柒憑什麽?憑什麽被顧長策這麽偏愛?

她並不知道,何晚柒那個在鄉下的情郎,也是他。

她說的這些,對顧長策來說,完全是子虛烏有。

“你在做什麽?快放開我女兒!”

趙氏和何相聞訊趕來,看到的就是何晚柒被顧長策掐住脖子的一幕。

趙氏嚇得花容失色,怒聲嗬斥顧長策,想要他放手。

“顧二少爺就算是陛下眼前的紅人,也不能這樣對朝廷重臣的女兒吧?!”

夫妻兩個輪番施壓,顧長策一甩手,將何以沫扔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因為呼吸不暢,還在一個勁的咳嗽,臉色漲紅。

趙氏快步過去扶起何以沫,拍著她的背。

何相也滿臉怒火:“我們家的女兒不是這樣被你糟踐的,請你離開,相府不歡迎你!”

“告訴我何晚柒在哪?我就離開。”

顧長策直直盯著何以沫。

何以沫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二爺好大的本事,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麽?何晚柒是你的夫人,她去哪兒你自己不清楚?偏跑到我們相府來,威逼我的女兒,這是做什麽?”

趙氏牢牢將何以沫護在身後。

“何晚柒也是你的女兒,她被何以沫帶出去後就失蹤了,至今未回侯府,你難道不在乎嗎?”

顧長策不理解,為什麽趙是對何以沫這麽好?對何晚柒卻能做到完全不關心?

這真的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態度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都已經嫁到侯府,自有侯府的人守著她,你跑來相府威脅我的沫兒有什麽用?”

趙氏怒視著顧長策,完全不管何晚柒是否遭遇危險。

“該說的我們都已經說了,顧二爺,請回吧。”

何相擋在母女兩個麵前。

真真是父女情深的一家三口。

顧長策冷笑:“這次京城動亂的事,相府也有參與吧?不過先前我看在晚柒的麵子上,並沒有對相府深究。”

何相的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下。

“晚柒的行蹤我會自己去查,如果讓我知道這事跟你們相府有關係,相府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逃過。”

扔下這話,他轉身離開。

背後還傳來何相的詢問。

“以沫,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何以沫顫抖著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趙氏也惱了:“沫兒那麽乖巧,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定是那妮子在鄉野間壞習慣多了,自己偷跑出去,反而嫁禍我們沫兒!早知道就不該把她認回來!”

“爹爹,我沒有……”

何以沫眼眶蓄滿淚水。

何相歎了口氣。

“何晚柒到底也是我們的女兒,如果這次她找回來,你這個做娘的也得好好教養她,可不能讓她以後再這麽任性妄為了,她自己出事事小,牽連了整個相府事大。”

顧長策沒走遠,將這一家三口的話聽了個清楚。

他們就這般不待見何晚柒。

這就是她無論如何也攀附的榮華富貴嗎?

無一人在乎她的安全。

還不如依附他。

走出相府,有人匆匆跑到他身邊。

“二爺,有夫人的消息了!”

——

何晚柒早知道何以沫會對自己出手,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囂張,直接在馬車裏就將自己迷暈,等她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圍滿是潮濕發黴的氣息,身後還雜亂的堆著柴火,像是某處的柴房。

外頭透進來幾縷光,但根本看不清楚,她手腳都被綁著,動彈不得。

她喊了幾聲,也沒得到任何回應。

周圍安靜的很,但何晚柒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她要想法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