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何以沫達成約定,何晚柒收整後,匆匆趕到顧老夫人房裏,卻還是比從前晚了一些。

還以為肯定會被老夫人訓斥,卻不想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和善。

“君姑,兒媳來遲了。”

顧老夫人沒開口,但何晚柒可不會想順勢將此事糊弄過去,畢竟顧老夫人掌管著偌大的侯府,心裏精明的很。

自己今天想要逃下這一出,隻會被她訓斥的更狠。

“起的晚些不打緊,你隻要伺候好策兒,別的都是其次。”

誰料顧老夫人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她笑著握住了何晚柒的手,笑的和善,語氣也十分慈祥。

何晚柒微怔,旁邊的婆子也跟著笑:“昨晚二爺歇在夫人房裏是好事,老夫人知道後可高興了。”

原來是這事,何晚柒垂下了頭,沒有多話。

顧老夫人並不知道顧長策房中的人並非自己,而是何以沫。

想來顧長策也不想敗壞何以沫的名聲,才用自己做補。

顧老夫人心情好,又大手一揮,給她賞了好些首飾和衣裳料子。

何晚柒忙道:“使不得,君姑,這些東西我……”

“你是翠兒的夫人,往後整個侯府都要交到你手中的,這點東西又算得了什麽?況且你照顧好了策兒,這是大功一件,等你什麽時候懷上身子,為我們顧家開枝散葉,我還要重重賞你呢!”

“老夫人開心,這些東西夫人您就收下吧,不要壞了老夫人的好意。”

顧老夫人身邊的婆子也跟著搭腔。

何晚柒隻得在連聲道謝後,將這些滿滿的賞賜帶了回去。

何以沫見她不過出去一趟,就能得那麽多好東西,心裏也嫉妒的很。

專程將她攔住,在她院裏耍了好一通微風,看著何晚柒給自己端茶倒水,她的心情這才平靜些。

對於她的刁難,何晚柒都受下了。

她隻希望明日去見養母的時候,不要出什麽岔子。

旁的那些,她忍也就忍了。

何以沫見她對自己唯命是從,臉上帶起得意的笑:“世子夫人又如何?天生下賤的命,給你再高的位置也白費。”

何晚柒垂眸:“二小姐說的是。”

“二爺來了!”

外頭傳來通報聲。

兩人同時看過去。

何以沫眼疾手快,將手中的茶水倒潑到自己身上,麵色帶著驚慌之色。

“姐姐,你怎麽拿茶水潑我?”

何晚柒看著地上碎裂的杯子,和何以沫身上的狼狽。

這招數她用了多次了,仍是不厭其煩。

“燙到了嗎?”

顧長策大步進來,一眼看到這一幕,目光就落到了何以沫身上。

“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二爺,你不要責怪姐姐,這茶水雖然燙,但我能忍……”

何以沫眼眶通紅,梨花帶雨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惜。

“燙傷不是小事,你先回房休息,我叫府醫過來給你看看。”

“謝謝二爺,那我先回去了,一會兒……二爺可得來看看我。”

何以沫十分受用,戀戀不舍的離開。

何晚柒神色黯然。

他連緣由都不問,就這麽偏袒何以沫。

看來兩人是真的好事將近了。

“昨天給你的首飾,怎麽不用?”

“什麽首飾?”

房內隻剩二人,聽了顧長策的話,何晚柒疑惑抬頭。

他昨夜不是跟何以沫在一起嗎?為了補償自己,還給自己送了首飾?

可她並未見到。

“是一個黑色的錦盒,昨晚我就放在這裏。”

顧長策指了指梳妝台的位置。

何晚柒搖頭。

“我沒看到。”

她忽得想起,今早何以沫回去時,她身後的丫鬟手裏似乎就抱著一個黑色的錦盒。

莫非,被何以沫拿走了?

也是,何以沫的脾氣,哪裏願意讓自己收顧長策送的東西。

“沒看到?莫不是下人拿走了?排查一番,那首飾是我……”

顧長策皺眉,正準備叫身邊小廝,就被何晚柒打斷。

“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麽個錦盒,但是我沒打開,讓柳枝收起來了。”

他要是查到何以沫頭上,今日過去追問,說不得會影響明日的探親。

何晚柒還是決定幫何以沫遮掩一二。

“這樣啊,那你記得抽空打開。”

裏麵的首飾是他親自挑選的,一定很適合她。

何晚柒點頭。

原以為顧長策還要追究熱茶的事,但他卻隻字未提,隻說了一些無關的話。

何晚柒摸不準他的想法,隻能隨意應承著。

不一會兒外頭就來了人,說是何以沫傷的厲害,還有些頭疼。

顧長策當下站起身,對上何晚柒的視線。

何晚柒微怔,隨後低頭。

“還是妹妹的傷勢要緊,二爺去看看吧。”

顧長策頷首,隨著下人的腳步離開。

看來自己也該找機會跟何晚柒說一聲,她這個妹妹並非良善之輩,她也不能一味的順著對方。

昨晚的事也是,要是讓何晚柒知道她這個妹妹不僅在背後蓄意對付她,還勾引自己,她一定會很傷心。

罷了,今天過去警告她一二吧,省得她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來,惹何晚柒生氣。

顧長策邊想邊走,腳步飛快。

何晚柒看著他急切的背影,扯出一抹苦笑。

有關何以沫的事,他總是這麽擔心。

而自己……

她攏了攏衣領,遮住那斑駁的痕跡。

殘花敗柳之身,隻要養母能安全無虞,她就沒有其他索求了。

何以沫難得說到做到,叫了馬車帶何晚柒出門。

臨走前,何晚柒原本想跟顧老夫人說一聲,卻被何以沫拒絕。

“你的身份本來就不太好看,現在還說是去看你養母,要是讓老夫人知道,心中肯定不舒服。”

“咱們就去看一眼就回來,時間很短的,你不必擔憂。”

何晚柒心中憂慮。

何以沫當下便跺起腳:“你去不去?你不去,那我就回去了。”

“去,當然要去。”

何晚柒不敢再猶豫,跟著何以沫上了馬車。

何以沫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抓住何晚柒的手:“這就對了,今天見到你養母,你應該就能放心了。”

何晚柒心下不安,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