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璃月國的使團真要啟程回去了。
好家夥，那陣仗！趙鐵柱按照沈清的吩咐，給他們置辦得那叫一個齊全。幾輛大車裝得滿滿登登，除了之前談好的新式農具、一批色彩鮮豔的琉璃器，沈清還額外“讚助”了些厚實的棉布、精鹽，甚至還有幾套改良過的蜂窩煤爐子——美其名曰“幫扶友鄰，共同發展”。
岩剛、阿木一群人，摸著那些鋥光瓦亮的鐵器，看著那些晶瑩剔透的琉璃盞，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個個黑紅的臉膛上洋溢著過年般的喜悅，圍著沈清一口一個“駙馬爺”、“自家人”，感激涕零。
隻有阿月，站在車隊旁，扯著沈清的衣袖，眼圈紅紅的，銀飾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阿郎！”她改了口，聲音帶著哽咽：“我回去會好好學你教的東西，會看著他們把路修好，把礦石運出來……你記得要來看我！我們結了同心，山神見證的！我在寨子裏等你！”
小姑娘眼神清澈又執著，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沈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想要具體問問‘同心蠱’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不是微生物，具體作用是啥。
但糾結片刻，還是沒開口，反正也沒有影響，可能和自己的天眼異能有關，穿越者百毒不侵算是標配。
他擠出個笑容，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嗯，路上小心。好好建設家鄉。”
車隊終於晃晃悠悠地走了，揚起一路塵土。岩剛等人還在不斷回頭揮手，臉上是滿載而歸的興奮和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沈清站在原地，直到車隊消失在街角，他才垮下肩膀，鬱悶地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這叫什麽事兒啊……”他低聲罵了一句。
他感覺這好像是一個隻有自己受傷的世界。
璃月國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技術、物資和一個看似強大的靠山；阿月完成了“為國獻身”的任務，還對他死心塌地；甚至連岩剛那些憨貨，都覺得幹成了件光宗耀祖的大事兒。
隻有他沈清，感覺自己虧到姥姥家了！
莫名其妙被下藥，迷迷糊糊丟了“第一次”，對象還是個之前素未謀麵的異族少女！
整個過程他幾乎沒啥記憶，更別提什麽體驗感、參與感了！純粹就是被當成了……呃，優良基因提供器和長期飯票？
這他媽上哪說理去？！
更讓他憋屈的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可轉過頭，一想到慕容嫣、林薇薇，甚至那個總是冷著臉的蘇墨心，他心裏居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莫名其妙的……負罪感？！
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她們的虧心事一樣！
“靠！這破地方的三觀有毒吧！”沈清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明明是這個允許三妻四妾的封建時代，怎麽他自己先道德潔癖起來了？
他不斷在心裏給自己做建設：沈清啊沈清，醒醒！這不是二十一世紀！在這裏，有點本事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看那些皇子、那些勳貴子弟，誰後院不是鶯鶯燕燕一堆？你他娘的一個穿越者，思想怎麽比本地土著還保守？得融入！必須融入！得多跟那些紈絝子弟走動走動，沾染點這個時代的“好習氣”，不然以後怎麽混？
建設歸建設，真麵對慕容嫣她們時，沈清還是有點底氣不足。
慕容嫣傷好利索了，又開始雷厲風行地打理漕幫事務，偶爾來找沈清核對運輸清單。
她似乎聽說了點璃月國使團的風聲，但沒多問，隻是看沈清的眼神偶爾會帶著點審視。
“沈大人最近氣色不太好啊？”某次交接完清單，慕容嫣抱著胳膊，斜睨著他：“聽說對西南來了幾位‘熱情好客’的朋友格外重視？沒把沈大人灌趴下吧？”
沈清心裏一咯噔，麵上強裝鎮定：“嗬嗬…小場麵，小場麵！都是為了工作應酬……”
慕容嫣“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沒再說什麽，拿著清單轉身走了，那馬尾甩得，比刀鋒還利落。
沈清看著她背影，後背有點發涼。
去林薇薇茶館“視察”奶茶業務和新來的“西域形象大使”表演時，林薇薇依舊溫溫柔柔地給他端上特調的奶茶，語氣尋常地問起西南使團采購農具的事，還誇讚沈大人心善，願意幫助小國。
可沈清總覺得她那溫婉的笑容背後，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清亮了些，看得他有點心虛，隻能埋頭猛喝奶茶，結果又被燙得直吐舌頭。
連偶爾在工部撞見蘇墨心，她都難得地主動開口，提醒了他一句：“沈大人，與番邦往來，需謹守朝廷法度，注意影響。”
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語調，但沈清愣是聽出了點別的味道。
這種無處不在、卻又抓不住實錘的低氣壓，讓沈清倍感煎熬。他感覺自己像個背著老婆偷腥被懷疑、卻又沒抓到現行的丈夫，雖然 他沒結婚，但那種負罪感是真真切切的！
“不行！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沈清在自己值房裏踱步：“老子得支棱起來！得有點這個時代成功男人的樣子，我要被熏陶，我要去經受考驗，我要入鄉隨俗！”
他決定，今晚就去找徐文長打聽打聽，京城裏那些紈絝子弟平時都去哪“陶冶情操”？是聽聽小曲呢，還是喝喝花酒？必須要扭轉三觀！
他這邊剛下定決心，值房門就被敲響了，趙鐵柱探頭進來，一臉古怪：“大人，門外…三皇子府上的錢先生求見，說是…邀您今晚去‘百花樓’赴宴，幾位國公家的小爺都在。”
沈清又驚又喜：“我靠！想什麽來什麽？這算同道中人的心有靈犀吧？
去，還是不去？去的話，對方肯定不會隻是吃喝玩樂，一定有所圖，到時候免不了糾纏，可是，喝花酒啊，那還是自己三觀有問題，這不行。
沈清看著趙鐵柱那八卦的小眼神，語氣堅定地說：“告訴他，本官…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