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沈清揣著一種改變三觀,融入時代的悲壯,準時出現在了京城有名的銷金窟——百花樓。

三皇子包下的雅間那叫一個奢華,熏香嫋嫋,絲竹悅耳。

幾位國公府、侯府家的紈絝子弟早已到場,摟著美人,喝著美酒,氣氛熱烈。

三皇子坐在主位,見到沈清,臉上立刻堆起熱情又不失矜貴的笑容。

“沈員外郎,快快請坐!就等你了!”三皇子親自招呼,眼神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沈清心裏門兒清,這貨肯定是惦記著他那投進去卻遲遲不見影兒的“玻璃鏡”項目,急著想從他這兒再摳點幹貨出來。但他打定主意,今晚主打一個“醉生夢死,啥也不懂”!

“殿下太客氣了!諸位兄台,久仰久仰!”沈清拱手,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接過旁邊美人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好酒!”

接下來,沈清根本不給眾人說話的機會,直接放飛了自我。

想要聊天去家裏,茶館,來青樓裏聊什麽聊,美女和美酒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歌姬唱曲?賞!一揮手就是兩張百兩銀票甩過去,引得那歌姬眼睛都直了。

舞姬獻舞?接著賞!看到興起,直接抓了把金瓜子撒過去,金光閃閃,滿堂喝彩。

行酒令?玩!輸了就喝,毫不含糊,喝不了就脫衣服當懲罰,還必粗從裏往外脫,玩得就是技術活兒!

他玩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紙醉金迷,活脫脫一個突然暴富、找不到北的土鱉暴發戶,哪還有半點“格物大家”、“商業奇才”的影子?

三皇子幾次想將話題引向工部,引向新技術,都被沈清用“喝酒喝酒!”“這姑娘腰真細!”“殿下您看這舞跳得多帶勁!”給糊弄過去。

眼看著沈清左擁右抱,打賞起來跟撒紙錢似的,三皇子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些可都是他的錢啊!

更讓三皇子眼皮直跳的是,當紅清倌人柳如煙出場獻藝時,沈清這廝眼睛都看直了,嗷一嗓子:“好!此曲隻應天上有!賞!重賞!” 直接拍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柳如煙強忍著笑意,微微躬身謝賞,眼神與沈清接觸的瞬間,閃過一絲隻有兩人才懂的狡黠。

三皇子看著沈清那副“色令智昏”的敗家模樣,心裏又氣又無奈。

這家夥,貪花好色,奢靡無度,看來是真不成大器!可…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麽糟蹋自己的銀子啊!那“玻璃鏡”的項目還指望著他呢!

忍無可忍,三皇子對身邊侍從低語幾句。

沒過多久,雅間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水藍色的倩影出現在門口,正是那位“光祿寺少卿之女”蘇晴。

她今日打扮得更是清麗脫俗,眉眼含情,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擔憂,目光直接鎖定了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沈清。

“沈…沈大人…”蘇晴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聽聞您在此飲酒,晴兒…心中掛念…”

沈清心裏樂了,美人計還有番外篇,一招好用可是持續使用啊,他們還真把這蘇晴當自己媳婦用啊。

他立刻戲精附體,推開身邊的美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臉上露出“驚喜交加”、“萬分感動”的表情:“晴…晴兒!你怎麽來了?可是想我了?”

語氣那叫一個深情款款,仿佛之前那個撒錢抱妹的混蛋不是他一樣。

蘇晴也很上道,微微蹙眉,看了眼屋內的鶯鶯燕燕,輕聲道:“沈大人,飲酒傷身…不如,讓晴兒陪您說說話可好?”

三皇子立刻順水推舟,板著臉對其他人揮揮手:“都退下吧!沈大人有蘇小姐相伴即可。”

其他歌姬舞姬雖然不舍那金主,但也隻能悻悻退下。柳如煙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瞥了沈清一眼。

閑雜人等清空,蘇晴坐到沈清身邊,親自為他斟酒布菜,溫言軟語,眼神崇拜。

沈清也毫不客氣,借著“酒意”,拉著她的小手不放,時不時“情難自禁”地摟摟她的香肩,占盡便宜,嘴裏還念叨著“晴兒知我”、“紅顏知己”之類的酸話。

三皇子看著兩人“郎情妾意”的場麵,心裏稍微舒服了點。看來這步棋沒走錯,美人計還是有效的。

他見沈清似乎醉意更濃,眼神都有些迷離了,覺得時機到了,便湊近些,狀似無意地歎息:“唉,沈兄如此人才,若能專心於格物之道,必能造福更多黎民百姓啊。就比如那玻璃鏡,若能早日普及…”

沈清心裏冷笑,來了!他裝作醉醺醺的樣子,大手一揮,打斷三皇子:“殿、殿下!提、提那勞什子鏡子幹嘛!掃興!不過…既然殿下問起…我、我最近倒是琢磨出個…更…更來錢的門路!”

三皇子眼睛一亮:“哦?沈兄快講!”

沈清打著酒嗝,湊到三皇子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殿、殿下可知…海外有種…黑乎乎的粘稠**,一點就著,燒起來賊旺!叫…叫‘石漆’!我、我琢磨著,這玩意兒要是能搞到,提煉一下,肯定比那玻璃鏡賺得更多,簡直是天亮!”

他描述得天花亂墜,說什麽可以點燈照明,可以驅動機械,簡直是萬能神油!

但這玩意兒在這個時代,開采、運輸、提煉都是天大的難題,而且他故意模糊了產地和具體工藝。

三皇子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又看到了一座金山!雖然覺得有點懸乎,但沈清之前搞出的東西哪個不懸乎?他趕緊追問細節。

沈清卻腦袋一歪,直接“醉倒”在蘇晴懷裏,嘴裏還含糊地嘟囔:“在…在極西之地,沙漠底下…難搞,得投很多…很多錢…”

三皇子看著“不省人事”的沈清,又看看懷中抱著沈清、一臉“擔憂”的蘇晴,咬了咬牙。雖然又是個投入巨大的項目,但萬一成了呢?他決定,明天就派人去打聽這“石漆”的消息!

他哪裏知道,沈清這是又給他畫了個更大、更坑的餅!

這“石漆”項目,注定會比“玻璃鏡”更能吞噬他的銀錢。

“蘇小姐,好好照顧沈大人。”三皇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著“醉倒”的沈清,心裏竟然還有點感激——多謝沈兄又指點了一條財路啊!

而他沒看到,趴在那裏的沈清,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