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穿戴整齊,黑著臉走出那間彌漫著甜膩香氣的客房時,岩剛、阿木等一眾璃月使團成員,正在院子裏齊刷刷彎腰鞠躬候著他,一個個腦袋埋得低低的,跟一群等著挨訓的鵪鶉似的。隻是那偶爾偷瞄過來的眼神裏,除了惶恐,居然還帶著點期待和憨憨的喜悅?

“沈、沈大人!”岩剛嗓子發幹,聲音都在抖:“我們……我們……”

沈清看著他這副樣子,一肚子火愣是發不出來。跟這幫腦子一根筋、出發點還是為了族人生存的憨貨計較下藥的事兒?他丟不起那人,也顯得小家子氣。

他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盡量平靜,帶著點無奈:“行了行了,都起來吧。昨晚的事兒是個意外,也算緣分。”

岩剛等人如蒙大赦,砰砰磕了兩個頭才爬起來,臉上瞬間陰轉晴,咧開嘴傻笑。

沈清沒理他們,目光轉向跟在身後,小臉紅撲撲、眼神亮得嚇人的阿月,又掃過這群憨厚的西南漢子,心裏迅速盤算開了。

這事兒已經發生了,就得利益最大化。璃月國雖然是小國寡民,但地處西南要衝,山裏指不定藏著什麽好東西,比如阿月提過一嘴的某種堅硬礦石,她是用來比喻‘情比金堅’的,而且他們這種淳樸的特性,以及阿月現在對他近乎盲目的崇拜,都是可以利用的資源。

“岩剛使者。”沈清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起來:“昨晚之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岩剛等人立刻又把心提了起來。

“但是!”沈清話鋒一轉:“為了我們兩國的‘友誼’能長久,也為了璃月國能真正擺脫困境,光靠聯姻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更深入、更實際的合作。”

“合作?”岩剛眨巴著眼,有點懵。

“對,合作。”沈清開始畫餅,闡述宏偉藍圖:“我聽說,你們璃月山裏,有一種伴生的黑石頭,特別硬,還耐燒?”

“有有有!”阿月搶著回答,小臉興奮:“我們叫它‘黑鐵石’,以前試著打過刀,太脆,不好用,就隻能壘豬圈了。”

沈清心裏一動。聽起來像是某種富含特殊元素的鐵礦或者伴生礦,工坊裏那邊新式武器的研發正缺合適的材料,啞巴張師傅好像也提到過西南。

“這種石頭,對我們‘官民合營造場’很有用。”沈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麽急切:“我們可以簽訂長期契約,以公平的價格,大量采購這種‘黑鐵石’。”

岩剛眼睛亮了:“真的?沈大人您要多少?我們山裏多的是!” 能用壘豬圈的石頭換錢,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有多少要多少!”沈清大手一揮:“不過,運輸是個問題…這樣,我會派專人指導你們修建一條從礦區到邊境的簡易道路,方便運輸。作為回報,你們璃月國,需要向我們‘光明商號’開放部分邊境市場,允許我們的貨物自由進出。”

開放市場?岩剛有點猶豫,這涉及主權了。但看看沈清,再看看一臉崇拜望著沈清的阿月公主,想想那些能換錢的“黑鐵石”和沈清承諾的“致富經”,他一咬牙:“成!隻要沈大人能幫我們璃月過上好日子,開放市場…我們答應了!”

“很好!”沈清滿意地點點頭:“至於技術支持嘛…我會先派遣幾名農事專家,去你們那裏指導改進稻穀種植,在山上種茶和果樹,興修小型水利。等時機成熟,再考慮幫你們建立自己的工坊。”

他給的都是一些基礎性的,不涉及核心機密的技術,但對於閉塞的璃月國來說,已經是破天荒的恩賜了。岩剛等人激動得又要下跪,被沈清攔住了。

“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沈清說著,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牙酸:“具體的契約細節,我會讓趙掌櫃跟你們詳談。”

打發了千恩萬謝的岩剛等人,沈清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阿月,畢竟兩個人現在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而且阿月肯定是要回去的,這才剛開始就結束了,這點破事兒搞得還挺文藝!

沈清立刻回到工部值房,關起門來,寫了兩封密信。

一封給江南的婉兒。信中隱晦提到了璃月國的“黑鐵石”特性,讓她想辦法接收這批礦石,並秘密組織人手進行研究,看看能否用於武器鍛造。

同時,指示她可以利用江南的資源和人脈,暗中支持、甚至幫助璃月國整合周邊那些同樣弱小的部族,滅掉比較強勢的部落,城寨,完成邊陲勢力的統一,形成一個以璃月為核心的,親沈清的西南邊境的穩固大後方。

信末強調:動作要隱秘,手段要靈活,必要時可提供一些淘汰下來的舊式軍械作為援助,必要時可以直接出動自己的力量,當做練兵,練手都好,婉兒也要測試一下她手裏的力量。

另一封,則是給工坊的啞巴和李拙,讓他們根據“黑鐵石”的可能特性,一麵派人去考察,同時提前著手研究新的合金配方和鑄造工藝。

做完這一切,沈清才長長舒了口氣。雖然開局有點離譜,但結果似乎…還不賴?憑空多了個西南方向的潛在盟友和原材料供應地,還順帶…解決了個人問題?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阿月那雙純淨又充滿依賴的眼睛,心裏有點複雜。

這姑娘,算是被他和他代表的“先進生產力”給徹底忽悠瘸了,以後恐怕會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而自己也多了一條退路,真有萬一,躲進山寨中也不錯,既可以避禍,也有東山再起的資源。

隻是…慕容嫣那邊,該怎麽交代?蘇墨心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直接用《大乾律》把他給剮了?

對了!還有阿月一個勁的強調他們同心同意了,原來是什麽同心蠱,一旦愛人背叛就會被反噬,不過沈清並沒有太大反應。

就像此時,心裏想著慕容嫣,念著蘇墨心,琢磨著林薇薇,惦記著柳如煙,也沒有什麽特殊跡象,傳說不太可信,或者說微生物吹得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