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方家的堂屋裏我坐著,有人倒了一碗茶水向我端過來。我兩個手捧高了茶碗湊近嘴巴,正準備喝水的時候,無意間眼睛瞥到了對過大概五米遠外的一個大立櫃。

在大立櫃上麵鑲著一大塊玻璃鏡子。從我這個角度通過鏡子裏能看見這家堂屋的的門口。一時間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還沒來得及喝到碗裏的一口茶水,趕緊將碗擱在旁邊的桌子上。用兩根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兩隻眼睛。

我再定眼看向鏡子裏,仍是那一幕:隻見在堂屋的門口正站著四個人。其中三個我不認識,應該是這個村裏的村民。但另一個人讓我感到十分的吃驚。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因為那個人不僅身上的穿著和我一樣,就連一張臉的長相也和我長得一樣。我倆的發型也一樣。

我幹脆站起來,九十度的轉了個身,不從鏡子裏看,直接將自己的目光透過一片空間投向了堂屋門口。結果跟我從鏡子裏看到的一幕相同。在堂屋的門口正站著四個人。其中一個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你們看,在門口上站了幾個人?”我忍不住大聲說。禁不住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甲子你咋的了?怎麽突然變得神經兮兮的?”父親也從座位上站起來了,大聲說。

“誰能告訴我,現在門口上到底站了幾個人?”我又大聲問了一遍。

有一個老頭子,就是女方她爹,本來正在床沿上著的。他從床沿上站了起來,徑直走到門口,扭頭看了看我,臉上充斥著不滿和疑惑之色,說:“門口上站著三個人!怎麽了?你的眼睛有毛病嗎?”

我說:“你說你家門口上站了三個人,那你認識這三個人是誰嗎?”

老頭子說:“咋會不認識呢!這是俺村的人。他叫增糧,他叫大虎,他叫王大鵬!”他伸手對著正站在堂屋門口上的三個人指指點點的介紹。

“不對!你漏掉了一個人。現在在你家堂屋門口上一共站著四個人!”我說。

“啊?!”老頭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也把正站在門口上的那三個村民嚇得不輕均是叫出了聲。有一個人往後退了退。

“啥意思?你說我家門口上有不幹淨的東西?”老頭子說。

農村人一般都比較迷信。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用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堂屋門口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也正在看著我。

這個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到底是誰?

“甲子,你別瞎詐唬了中不!讓你來幹啥了?是讓你相親的,不是讓你來看鬼的!”父親臉上帶著怒色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伸手用力的推搡了我一下子。

將我給推得一個趔趄的站不穩一屁股跌地上了。

“你這是幹啥?打孩子幹啥!有話好好說,甭打孩子!”媒婆子走過來擋住我父親,將我從地上攙扶起來,讓我在椅子上重新坐定了。她數落我:“你老實點兒吧,甭沒事找事了,好好相你的親中不?這大白天的哪有鬼?”

我急道:“你們都看不見他麽,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啊!”

老頭子眉頭皺起的衝媒婆問:“你給俺家說的這是個啥人?他是不是跟俺家閨女一樣,腦子也有毛病啊?”

媒婆說:“他的腦子沒毛病,他的腦子好好的!是不是他爸?”

父親顯得十分惱怒地瞪了我一眼,說:“平日裏好好的,今天不知道他犯啥邪了。等回到家我再狠狠地修理他!”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站在堂屋門口的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開始行動了。他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了過來。

他離得我越近,我就越感到害怕。再次屁股離開椅子的站了起來,身子有些顫抖,忍不住衝他大聲喝道:“你要幹什麽?他媽的別靠近我!”我握緊了拳頭。準備揮拳打他他要敢對我做出什麽。

他卻在離我還有一米多遠的時候站住了。同樣用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我,眉頭緊蹙著,似乎要把我看穿一樣。

“你是誰?”他問。

“你又是誰?”我反問。

就連我倆的聲音也都一樣。

甚至我能感受到他也是很緊張的。

“為啥別人能看見你,而看不見我?而且他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對方說。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我說。

對方變得沉默起來。我跟他一起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朝我伸過來了一隻手,說:“咱倆握握手試試,看你能握住我不能!”

我也好奇自己到底能不能握得住他。他到底是一個真人還是一個幻影呢?於是,我也伸出了一隻手和他的手握上了。

就在握住他手的一刹那。我感覺到了他的實際存在。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就跟我手觸到一個泡泡,泡泡一下子破了一樣。然後我就看到我的手和他的手重疊了。

這裏的重疊之意:就是一物和另一物占據相同位置並與之共存。

“你看,咱倆的手重疊了。說明咱倆的身體也能重疊,能合二為一。難道你是我的靈魂?”對方說。

我說:“你說反了,應該我是身體,你是我的靈魂!你看,大家都看不見你,隻能看見我!”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對呀。

我問哪裏不對。

他說:“如果我是你的靈魂,那我離開你的身體,你的身體應該是僵的,沒有思想的。可咱倆現在是分開的,你卻跟沒事兒人一樣。你並不僵。你現在還有自己的思想,對嗎?”

我小幅度的點了一下頭,說:“你說得有道理,你應該不是我的靈魂。人沒了魂兒要麽是僵的,要麽就是死人!”

他又開始行動。離得我越來越近。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並沒有用拳頭捶他。他將自己的身體和我的身體一點兒一點兒的進行重疊了。最後合二為一。我再也看不見他了。

在外人看來,完全不知道我到底發生了什麽。還以為我得了魔怔。

我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了那碗茶水,將碗湊到嘴邊喝了起來。此時茶水不熱不涼正好。

正坐在我旁邊的父親的一張臉耷拉得跟家裏剛死了人一樣。已坐回床沿上的老頭子神情冷峻正用一雙灰色眼睛陰冷冷的打量著我。

媒婆子“嘎嘎”的尷尬的笑了兩聲,說:“咱們要是沒啥事了,就讓男的和女的見見吧!看這天色也不早了!”

父親說見見唄,中就成,不中就散夥。

坐在床沿上的老頭子點了點頭,說我沒啥事了,就讓他倆見見麵吧。

於是,我出了堂屋,在院子裏被一個婦女帶領著,來到了他家的一間東屋門前。那婦女也不給我開門,說你自己開開門進去吧,你可要小心點兒呀,別讓她把你給害了。我不由得心裏一緊,害怕了,說她咋害我。婦女說她愛拿個剪子紮人。我不禁啊了一聲,說那你們把剪子替她收起來沒。婦女說沒收,她不讓收,非要手上拿個剪子才願意和你見麵。

我說這哪行,萬一她紮死我呢!婦女說弄啥了讓她紮死你,放心吧,她爹趁她睡著的時候,用一把鐵錘將剪子給她砸鈍了。

我說這要是把她娶回家去,她在我家找一把剪子不是照樣兒要紮死我。婦女白了我一眼,說你傻呀,她到你家了你不會把她捆起來啊!

我說娶回家一個媳婦把她捆起來,那還有啥意思。

婦女又白了我一眼,笑起來了眉眼有些作怪的說,還能有啥意思,能讓你靠比就中唄,能讓她給你生小孩就中唄,她的腦子是壞了,但她下麵的逼沒壞。

我不再說什麽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晦暗。

婦女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遞給我,叫我防身用。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