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看土坑裏的泥水冒氣泡冒成這個樣子,跟煮沸了一樣。站在坑岸的八個撈屍人都傻眼了。水底下要是藏著活物的話,得多大的肺活量才能吐出來這麽大這麽多的氣泡。那個活物體積得有多大,簡直令人不可想象。
大氣泡冒了一會兒,便停止了。好像水底下的那個活物隻是吐出了一口氣。
“這咋弄?到底下不下?”手上正握著一把尖刀子的青年說,他的麵色倒沒起多大的變化,仍然堅毅。尤其他的一雙眼睛,深邃犀利,帶有幾分陰鷙,跟老鷹的眼睛很相似。再加上他的臉上還長著一個大鷹鉤鼻子。讓人覺得他這個人起碼占了三點:穩、狠、準。
“國華,你還記得不,四年前,咱們去大坑村打撈一個淹死的半大孩子的事兒,那孩子在水裏沉屍了。
在他們村的大水坑裏,咱們也見到過這種從水裏冒出一串子大氣泡。那大氣泡雖然沒有這兒的大,但也差不到哪兒去。
咱們打撈那半大孩子的屍體。站在船上,用鐵鉤子在大水坑裏勾了一個遍。也沒有勾到那孩子的屍體。於是咱們就跟他們的村長說,還是用抽水泵將大坑裏的水抽幹吧,估計坑裏沒有孩子的屍體。
村長聽了咱們的話。用好幾輛拖拉機帶動著好幾台澆地用的抽水泵。用了三天兩夜才把大坑裏的水抽完了。這才發現那半大孩子的屍體在坑底的一個大泥洞裏卡著。
而那個有大泥洞的地方,就是冒大氣泡的位置。當時把很多人都給嚇著了。還當那個大泥洞裏藏著一個什麽妖怪。是妖怪把那個會鳧水的半大孩子拖到水底給淹死了。
於是,大坑村的村長就找來了一輛大型挖掘機開到大坑裏,對著那個大泥洞挖了起來。結果挖出來了什麽東西,你還記得嗎?國華!”打撈隊的頭兒說。
他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笑容。
當一個人臉上出現了笑容的時候,就說明他正在麵對著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糟糕。
那個叫國華的青年說:“挖出來了一條大黃鱔!媽的,那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大的黃鱔!它就跟水桶一樣粗,五米多長!我都懷疑那是一條黃鱔精!它長得太黃了。黃得都發紅了。皮膚像熟透了的橘子的顏色!”
打撈隊的頭兒笑道:“那你知不知道,那條大黃鱔被大坑村的人賣了多少錢?”
國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還以為它被他們給殺了吃了。原來大黃鱔被他們給賣了!賣了多少錢?”
“賣了兩萬五!”打撈隊的頭兒說。
“那這個呢?能賣多少?”國華問。
“看它吐出來的氣泡,比大坑村的還大,我估計,它能賣四萬!”打撈隊的頭兒說。
“那挖出來,它算誰的?”國華問。
“讓我問問他們公安局的局長!看他能不能把黃鱔送給咱們!”打撈隊的頭兒說。
“最好送給咱們!”國華說。
於是,縣公安局的局長又看見打撈隊的頭兒朝自己走過來了,到自己跟前站住了。而且他的臉上還洋溢著笑容,說:“局長大人,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什麽事兒啊?”局長問。
“下麵肯定是一條大黃鱔!捉到了那條大黃鱔,你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們!”打撈隊的頭兒說。
“黃鱔能吐出來那麽大的氣泡嗎!”局長說。
“是大黃鱔吐出來的!”打撈隊的頭兒說。
“再大的黃鱔也不能吐出那麽大的氣泡啊!”局長說。
“要不咱倆打個賭吧!”
“賭什麽?”
“要是下麵是一條大黃鱔,那我們捉到了黃鱔,黃鱔就歸我們。如果下麵的東西不是黃鱔,三萬塊錢的工錢我們不要了!把那東西白給你撈上來!”打撈隊的頭兒說。
“大兄弟,你真的這麽自信,這麽肯定下麵那東西是一條大黃鱔?”局長說。
“你就說敢不敢賭吧!”
“那就賭唄!誰還不敢跟你賭嗎!”局長說。
“好!一言為定!不許反悔喲!”打撈隊的頭兒笑道。他看起來顯得十分高興。臉笑成了一朵花。
局長看著朱二九說:“下麵不會真的是一條大黃鱔吧!”
朱二九冷笑一聲,沒有說什麽。
局長說:“要真的是一條大黃鱔,那麽大的黃鱔會不會吃人呀?”
打撈隊的頭兒說:“它吃不吃人沒關係。要吃也不是吃你們的人。反正我們是一定要下去捉它的!”
有個人對局長說:“黃鱔是沒有牙齒的!要真的是一條大黃鱔,送給了他們,那咱們可就虧大了!那麽大的黃鱔,可不是想用錢買就能買到的!吃了對身體大補。就算不吃,把它放在一個大玻璃缸裏養著,很唬人!”
局長沒有再說什麽。
“就算輸給他們也沒關係!如果局長想要,我就把那條大黃鱔買下來!他們一群鄉巴佬,要黃鱔還不是為了賣錢,他們不舍得吃!隻要出價高,不怕他們不賣!”又有個人說。
局長愁眉不展,說:“就怕不是大黃鱔!”
(二)
“噗通!”“噗通!”渾濁發黃的泥水裏濺起了兩朵大水花。那兩個手拿尖刀的青年縱身跳進了水坑裏。他們是頭下腳上的一頭紮入了水裏。當然,在跳水之前,他們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憋住。打撈隊的頭兒說:“這兩個人憋氣是很厲害的。普通的人憋不住一分鍾的氣!他們能憋個兩分鍾!”
隻見渾黃的水麵上不住的**漾著一圈接一圈的漣漪。那兩個手拿尖刀的青年已潛入水中不見了。
在大家緊張的期待中,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分鍾過去了。水上漣漪產生的速度由快變慢。卻還不見那兩個青年從水裏冒出頭來。
“這是咋回事啊?倆人怎麽還不往上冒呢!下麵到底是什麽情況?倆人倒是冒上來給我匯報一聲啊!”打撈隊的頭兒著急的說。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不會是讓大黃鱔給吸住了吧!”有人說。
“甭急,再等等!”
現場變得鴉雀無聲了。站在坑岸上的大夥們都目光朝下的緊盯著坑裏的渾水。不覺的屏住了氣。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過去了。水麵上的漣漪已經又淺又小,眼看快要消失了。突然“噗通!”一下子。水麵上又濺起了一朵大水花。
原來有人從別處抱過來一塊兒大石頭扔進了水裏。
“你胡扔啥,萬一石頭砸到人咋辦!”打撈隊的頭兒怒道。
扔大石頭的那個人說:“我就是要把他倆給砸出來!誰讓他倆一直縮在水裏不出來呢!”
打撈隊的頭兒作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完蛋了!他們兩個上不來了!都過去八分鍾了。誰能憋氣八分鍾!出事了!出大事了!”
“要不再下去兩個人看看!看看水底下到底怎麽回事!”有一個人提議道。他不是打撈隊的人。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能再下了!已經不見了兩個!再下去兩個,就是不見四個!”打撈隊的頭兒說。“哇!”一聲,他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叫:“這咋弄啊?這咋弄啊?”
縣公安局的局長鐵青著一張臉說:“早就給你們說過了,不讓你們下去,你們非要下去!”
“你啥時候說不讓俺們下去啦?你啥時候說過啦?你明明說的是俺們願意下去就下去唄!”打撈隊的頭兒哭著說。
“這事兒你可不能怨我啊!我說的是不讓你們下去。我沒說過你們願意下去就下去的話!”縣公安局的局長說。
人在該耍賴的時候必須得耍賴,要不然自己得擔主要責任。
“你說吧!這事兒咋弄?”打撈隊的頭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摁住一個鼻孔,“哧~~哧!”從另一個鼻孔裏擤了一灘透明的鼻涕出來。
局長說這屬於意外事故,兩個人不能白白的死,當然要跟你們談賠償事宜,先別急好不好,等這個事兒過了。
(三)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卡車緩緩駛入了鐵皮圈內。
隻見在卡車的後鬥子上載有一口大鐵籠子。在大鐵籠子裏赫然關押著一隻斑斕大虎。這隻老虎被喂養得肥壯。個頭抵得上一個牛犢子。但它的精神不怎麽好。眼皮子半耷拉著,躺在那兒作得一副懶洋洋的姿態。
縣公安局的局長對朱二九說:“看看,您老人家要的老虎送過來了。卻不知要個老虎幹什麽用!”
朱二九說:“把鐵籠子打開,讓老虎跑出去!”
在場的眾人一聽,俱都嚇了一大跳。局長說:“莫開玩笑!讓老虎跑出去,它不得咬人嗎!在這裏站著這麽多人!”
朱二九說:“放心,老虎來到了這裏根本不敢咬人!你看它,哪有一點兒凶狠的樣子!”
“為什麽?”局長不解地問。
朱二九說:“因為下麵的龐然大物震懾住了老虎!”
“萬一不是震懾住,是這隻老虎無精打采呢!一放它從籠子裏出來它就來精神了,瘋躥起來咬人怎麽辦?”局長十分擔憂地說。
朱二九說:“在這兒的四周不是埋伏著狙擊手嗎!老虎要是咬人的話,就開槍打死它!”
“打死老虎,可是不小的損失,而且犯法呀!”局長說。
朱二九說:“你不就是法嗎!得,你又不聽我的話是吧!那你說吧,事兒還辦不辦?不辦一拍兩散!我回我家去,你回城裏去!”
“好!聽你的!”局長一咬牙說。馬上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相信您老人家!因為您老人家是一個活神仙!事後您一定要給我改命!”
在打開鐵籠子之前,局長還不忘交代一下四周趴在高架台子上的狙擊手,讓他們將注意力放在老虎身上。若是老虎發狂咬人,隻能開槍打死它了。
嚇得人們站得遠遠的。有人害怕得撐不住,說要從這裏出去到鐵皮圈外等著。局長也不勉強,誰要出去就放他出去。不一會兒,就走掉了一大半人。有一輛大吉普車開了進來,局長上了汽車,他要坐在車裏看,閉上門窗。邀請朱二九也上車。被朱二九謝絕了。
於是,由開卡車的司機坐在駕駛艙內摁了一個開關,鐵籠子的一麵欄柵慢慢的往上升起。見開了口,老虎在籠子裏踟躕了半晌,才慢騰騰的從籠子裏鑽了出去,跳下卡車。
在地麵上小範圍的轉悠了兩圈。最後,老虎走到了大土坑的西方,站定一個位置再也不動了。它久時間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子都不眨,(它本已眯著眼睛),仿佛入定了。好像一尊栩栩如生的老虎模型。
接下來,朱二九打開了他帶過來的那個蛇皮袋子,從裏麵掏出了一隻老母雞,看品種是三黃雞。又掏出了一隻碗口大的烏龜。隻見那隻三黃雞飛快的跑過去,在大土坑的南邊找了一個位置站定了,保持一動不動。烏龜爬得慢。等它等了大半天。它才爬到大土坑的北邊找了一個位置停下了。將腦袋和四肢縮進龜殼子裏,也一動不動的了。
朱二九喃喃自語道:“就差個能代表青龍的苗子。可青龍根本沒有苗子。找蛇代替又不行!罷了,就這樣吧,碰一下運氣!”
接下來,不知要發生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