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離得雖遠,遙遙相對的。但總避免不了天地有關聯。地上出異常,天上現異象。這是道家衍生發展多年得出來的一個基本上已是定律的理論。那厲害至極的道家隻要抬頭朝天上一看,基本上就可以斷定地上有沒有出妖怪。
圯上老人絕對算得上一個厲害的道家了。這些日子裏他經常仰頭朝著天上看。就知道大地上已出現了妖怪。當然這裏的妖怪指的並非是那種扯上神靈精鬼的妖怪,人家這是正統的道家,是正兒八經搞天地研究的,不搞迷信騙人那一套。搞迷信那就顯得檔次低了。正統道家搞出來的超越常人眼中自然規律的事兒叫通玄。這裏說的妖怪是指異於常人的東西。
到目前,根據天上於這些日子出現的卦象來看,圯上老人知道在中國大地上已經出現了三個妖怪。這三個妖怪非常厲害。但絕不是已名滿天下大秦四大方士中的三個。擱這兒不妨透露了吧,圯上老人知道目前正在大地上頻繁活動的三個妖怪分別是:公子良,韓鑽襠,範不遇。
以上這三個名字都是綽號。公子良是張良。張良是已滅韓國沒落的貴族家的兒子,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別人高貴一等,血統貴,所以大家稱呼他時喜歡良字帶個“公子”,也算是帶有幾分戲謔的意思吧。
那個時候“公子”還不是隨便叫的,隻有皇親國戚的王孫貴胄才配得上“公子”倆字。不像現在,隨便拎出來一個長相猥瑣家裏有點兒錢的男孩子就可以叫公子了。
就連KTV裏當鴨子的男子都可以叫少爺了。為了賣酒伺候男人喝酒的姑娘叫公主。越是好詞語越是給你濫用,用爛完了。反正隨便用既不犯法也不花錢。混社會比的就是臉皮厚。
韓鑽襠就是大名鼎鼎的戰神、兵仙韓信。那個時候他還沒起來。經常連飯都吃不飽。天天守著一條河釣魚。而且人家都能釣到魚,就他笨得老釣不住魚。餓得皮包骨頭兩眼圓瞪的。也是個膽小鬼。鑽人家的褲•襠鑽有名了。他還有綽號叫韓狗子。
範不遇就是範增。因為當時他已經活到六十歲多了,啥也沒混出來了,喜歡免費給人家想點子。人家說他是個光好給人家想孬點子的人,一肚子的壞水。酸腐奸詐的老頭子,離他遠點兒最好,別讓他給算計了。
範增大半輩子過得特別窩火,他啥都懂,精通天文地理知識,是一名文韜武略的人,滿腹經緯的,測天占卦,知天時曉地利。這麽大的一個人才,可就是長時間的懷才不遇,沒有人欣賞而重用他,所以他一氣惱就給自己起了一個綽號叫範不遇。到了七十多歲才他遇上了項羽,被項羽相中,奉為亞父並給重用了。
所以這圯上老人就感到非常奇怪。按理說這地上出現了大秦四大方士,讓李斯給說得這麽厲害的人物。為什麽從天上的卦象來看卻關於他們四個絲毫無跡可尋呢!難不成是他們四個隱藏的太深?還是自己看天上卦象太淺薄,在卦象的更深處還隱藏著自己看不出來的東西呢!
當然有一點圯上老人也想到了。那就是大秦四大方士根本就是凡夫俗胎,隻不過他們有過奇遇,得到了一種什麽方法或者借助什麽寶貝引用了一種不存在於天地之間,而是來自於外界的神秘力量,讓那韓終才可以做到背移泰山。
跟李斯一樣。打死他都不相信韓終能僅靠自己的力量能背移泰山。即便韓終天生神力也不可以做到。泰山可不是幾百斤的東西。再說,那圯上老人又不是不知道,當時出現在大地上最有力氣的人名字叫項籍。當時項籍還是個孩子。就是後來的西楚霸王項羽。
你讓項羽去背負一下泰山試試,他也會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卻說這圯上老人從此以後更加頻繁勤於抬頭看天了。經常一看就是好幾個時辰。把自個的脖子都給累出頸椎病來了。可他哪怕是讓人在營帳外麵擺上一張床,自己躺在**觀天。搞露天住宿了。時時刻刻的睜大著自己的一雙眼看著天上。哪怕遇到下雨天將自己渾身和**的鋪蓋淋得濕漉漉的,別人誰不管怎麽勸他,他也決不回營帳裏去。他這才叫盡其體能的去做了一件事:觀天。
為了不讓自己睡覺,圯上老人還給自己準備了一把利刃和一罐粗鹽。每當自己快閉上眼要瞌睡了。他就用利刃在自己身上劃一刀,再往傷口上撒鹽。劇烈的疼痛迫使他變得清醒。
不幾天下來,別人都不敢正視他了。因為他的一雙眼睛已變得猩紅如血。一雙血眼和一頭淩亂的白發襯托著他那一張幹裂如老樹皮一樣的瘦臉。讓他的形象十分可怖。
李斯替他擔心不已,生怕他的一雙眼睛看瞎了。
圯上老人生怕自己錯過天上的什麽東西。他這種刻苦執著的精神不得不叫人敬佩和感動。可見一個人成功絕非偶然,而是靠自己努力得出來的。
就在這一天的夜晚。天氣晴朗。滿天星輝。在塔克拉瑪幹沙漠裏,圯上老人正坐在一張**,一手上端著一碗米飯,一手拿筷子,米飯上壓著幾片大肉。他正一邊吃飯一邊抬頭看著天。他旁邊有李斯坐著陪他。李斯手裏正提著一個水袋,伺候這位辛苦的老人喝水。
突然圯上老人怔住了。正端著飯碗和拿著筷子的雙手定格在半空中,嘴巴大張著裏麵的大米混肉也不曉得嚼了。從他的一雙眼睛裏緩緩的流出了兩行鮮血正慢慢的滑過他老樹皮般的臉上。將旁邊正坐著看他的李斯給嚇得不輕,還以為他的眼睛瞎掉了,急忙大聲喊:“老師!老師!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還能看見東西嗎?你倒是吱一聲啊!”
圯上老人突然大叫一聲,用力將自己手上的飯碗和筷子一並拋出去了。說一聲“來了!”
“啥來了?”李斯不解的問。
一瞬間,塔克拉瑪幹沙漠正在發生著巨大驚人的變化。隻見在晴朗的夜空下。從遠邊迅速蔓延著一樣東西。那東西就像澎湃的洪水一般奔騰著湧上來了。頓時嘩啦啦的聲音不絕於耳,且越來越響,馬上就震耳欲聾了。原來那迅速蔓延過來的東西就是大量的植物。
一夜之間。塔克拉瑪幹大沙漠變成了大綠洲。植物繁密,樹根如虯,無邊無際,綠浪層逐,十分的壯觀。
徐福成功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是怎麽做到的。李斯一眾人在塔克拉瑪幹沙漠裏根本就沒有見著徐福的人影。
而圯上老人跪在了地上,圓瞪一雙流著血淚的紅眼,披頭散發的,長跪不起,任誰拉也拉不起來。而且他好像耳朵完全聾掉了一樣什麽也聽不見。任誰對著他的耳朵嘶吼也白搭。
李斯隻好派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將圯上老人從地上抱起來,帶他一起上了一匹大駱駝的身。而圯上老人一直保持著屈膝跪著的姿勢一動不動,身體僵硬別人掰他也掰不開。又不敢使多大勁掰,恐怕把個地位尊貴的圯上老人給掰斷了。把他掰斷了李斯可不願意,一定會殺了自己。
這李斯不免懷疑圯上老人這個樣子是不是已經死了。但他將一根頭發置在圯上老人的鼻孔下方一試,頭發還會動呢,說明他沒有死,尚有一絲氣息。
李斯一隊人在這兒閑著也沒事兒幹。隻好在大綠洲中穿行,尋找回家的路,這塔克拉瑪幹大沙漠讓植物一覆蓋,他們原來在途中做的記號都被植物給拱開了,隻找到了一部分記號,正按照原來的路線往回走著,可過去了一天之後,大綠洲不見了。塔克拉瑪幹沙漠還是原來的塔克拉瑪幹沙漠。因為徐福曾經說過,隻讓大綠洲的景象呈現一天。
大沙漠上愛刮大風。那些李斯的人曾在沙漠裏留下的記號不是讓先前的從地上冒出來的大量植物給拱開了嗎。有植物的時候還好,樹林子十分茂密,尤其是緊挨著的樹冠形成一片麵積巨大的天然綠色屏障,所以往叢林裏灌不進去多大的風,沒把那些被拱出來散落在地上的記號吹跑。
可塔克拉瑪幹沙漠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之後。沒有了植物的遮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記號就讓大風給吹跑了不說,還讓流動的沙土給覆蓋了,完全找不到了。也就導致李斯一隊人在沙漠中完全迷失了方向。困在沙漠裏了。水和食物越來越少了。再加上大沙漠裏沙塵暴肆虐,氣候白天和夜裏差距太大。白天能把人曬裂皮。晚上能把人凍僵。惡劣的環境造成李斯的隊伍中不斷的有人死去。
最後,過去了半個月。原來的隊伍不再是隊伍了。因為至少有三個人在一起才能叫作隊伍。而李斯的人隻剩下了倆。就是他自己和一動不動不吃不喝的圯上老人。本來有八匹大駱駝的,現在隻剩下了一個。其它的駱駝都給殺死吃了。而且唯剩的這一頭駱駝已餓得皮包骨頭眼看快走不動了。
李斯正騎在駱駝上的雙峰之中,而圯上老人本來是在這匹駱駝的雙峰之間呆著的。但李斯嫌他一動不動的還占個地方,早已讓人將圯上老人用個大網兜兜起來給掛到駱駝的脖子根上去了。而且李斯現在的身體非常虛弱,他已經兩天不喝水四天不吃食物了,餓得兩眼昏花,身子坐在駱駝的雙峰之間一晃一晃的,多次險些掉下來。
李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覺得自己不可能活著出去塔克拉瑪幹沙漠了。他不禁苦笑起來,嘴上說塔克拉瑪幹,塔克拉瑪幹,果真應了它的意思,進去出不來。可憐我李斯堂堂一個大秦帝國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最後死了卻連一個給我刨墳的人都沒有。
說著說著,他就悲從中來,反正這兒也沒人了,索性放聲痛哭起來了。
人在麵對死亡的時候,那原始欲•望就暴露無遺了。為了能自己活命啥事幹不出來?吃屎喝尿。李斯現在連屎都吃不上了尿也喝不上了。自己拉不出來屎尿不出來尿的。他從駱駝上翻身下來,走上前去,到了駱駝的脖子根下,將一隻手通過網兜的網格探進去摸了摸圯上老人的褲。襠,看看他屙屎或撒尿了沒有。若他屙了就吃他的屎,若他尿了就把尿從褲子上給他擠出來流進自己的嘴裏喝。
可結果令李斯很失望。圯上老人既沒有尿也沒有屙,他的褲•襠幹巴巴的摸著都是沙土。
饑渴交迫的李斯腦子裏不禁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就是把圯上老人給殺著吃了。他為什麽不殺駱駝呢。因為他還想騎著駱駝回去呢。而且他打算好了,把圯上老人給殺了之後,內髒器官啥的都不扔,光把他身上的一個肛•門剜下來扔掉算了。算了,肛•門也別扔了,能多吃一口肉就多吃一口吧,自己連屎都不怕吃了,還怕吃他的肛•門嗎。而且肛•門肉應該和雞胗一樣好吃,咬著脆噶。
剩下的肉自己打包起來一路上省著點兒吃,當然李斯也不會忘了把他的血搜集到水袋裏當水喝。這樣,應該能讓自己在大沙漠中支撐個十天半月的。
為了能繼續活命,人惡向膽邊生。
於是,李斯手執一把鋒利的刀子,站在駱駝的脖子根下,準備先將圯上老人一刀捅死,然後挖了他的一雙眼珠子塞自己嘴裏先當個開胃菜。想到這兒,已饑餓到極點的李斯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叫得厲害,心情實屬迫不及待了。
可當李斯將手中的刀子移出距離,準備猛的朝前移動刀子捅殺圯上老人時,圯上老人卻突然睜開了一雙血眼,說好人別殺我,咱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