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沙漠裏,準備挨刀子的圯上老人猛的睜開了一雙血紅的眼珠子,把已下狠心要捅殺他的李斯給著實嚇了一大跳。不過李斯聽對方說“好人別殺我,咱們有救了!”不由得大喜,趕緊扔掉了手上的刀子,問老師,怎麽個有救。

圯上老人說你先把我從網兜子裏解下來,把我掛在這兒幹什麽。

於是李斯就解開了網兜,將仍舊保持著跪的姿勢的圯上老人抱著,離開了駱駝脖子,慢慢的放在了地上。本來是把他側躺著放在沙土上的。可圯上老人突然自己動了,骨碌翻個身,不願意躺在地上,還是兩個膝蓋垂直的頂在沙土上跪著。

李斯問他:“老師,你到底有什麽辦法能讓咱們獲救?”

圯上老人說:“如果有果子你吃不吃?”

“果子?!”李斯的一雙眼睛倏地放光,忙不迭的點頭說:“吃吃吃!老師你身上還藏著果子嗎?快拿出來讓我吃一個。我都快餓死了!”

圯上老人說我身上沒有藏著果子,不過馬上就有果子吃了,而且不是果幹,而是新鮮飽滿的水果。

聽得李斯喉嚨做吞咽的動作,說老師你別饞我了,也別誆我了,在這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哪有新鮮的水果吃。你莫非是糊塗了在說胡話呢!

“莫急,且等!”

隻見正跪在沙土上的圯上老人閉上了雙目。雙手舉在胸前合什,神色肅穆,像一個無比虔誠的教徒,嘴唇蠕動著念叨出一些李斯根本聽不懂的句子。不過李斯聽見了圯上老人口中的發聲。聲調怪異,音質異常難聽。跟有人用鍋鏟子不停地鏟著鍋底子一樣,像嚓嚓喀喀的,讓人聽了牙齒要酸倒。

李斯很奇怪一個人類的嗓子怎麽能發出來這種怪響。

不過更加奇怪的是,李斯頓時感到頭痛欲裂,雙腿一軟再也站不住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起來口吐白沫的,一雙眼珠子翻著白,眼看快要過去了。

他心裏在想我這是要死了嗎。

然後,就從不知多厚的沙土地上鑽出來了一株小小的植物,跟一顆青豆芽一樣。隨著圯上老人嘴唇仍舊蠕動著念叨出一些李斯根本聽不懂的句子。他發出來的聲音的音質越來越難聽了。就像兩個金屬塊子緊貼在一起快速的激起火花的那種摩擦著。不知道該怎麽同聲詞描述這種聲音了。

而沙漠裏那株幼小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著。

很快,一株植物就長成了一棵樹幹一人抱的大樹。原來是一棵蘋果樹。在大樹上掛滿了紅溜溜的大蘋果。

李斯翻著白眼但還不至於完全看不見,因為他的黑色瞳仁並沒有讓眼皮子給覆蓋完還露出來了一些。他將在這一幕看在了眼裏,卻是急在了心裏。因為他隻能幹看著卻躺在地上主幹軟綿綿的爬不起來。他仍舊頭痛欲裂,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在這會兒到底怎麽了。以前自己的身體可從來沒有犯過這樣的癲病。

圯上老人口中停止了念叨。自己仍舊在沙土地上跪著。不過他已經睜開了一雙血眼,麵帶笑容。顯然很高興。

那李斯身上逐漸恢複了一些力氣,四肢不再抽搐了,眼珠子不再一個勁的往上翻著已回正了,頭也不再痛了,嘴上也不再吐白沫了。這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身體突然發生怪異的狀況是跟圯上老人口中念叨的那些他聽不懂的句子有關係。

可李斯顧不上詢問,先是跑到那一棵結滿紅果子的蘋果樹下,將虛弱的身體一鼓作氣,像一隻猴子一樣爬上了蘋果樹,摘了一個紅蘋果狼吞虎咽的吃了。吃完一個再吃一個。一連吃了四個蘋果。把自己的肚子給撐飽了。心滿意足的長籲一口氣,身上的力氣又恢複了很多,就從蘋果樹上下來了。還不忘多摘了兩個蘋果給圯上老人捎了過去。

圯上老人一邊手拿蘋果吃得津津有味的一邊雙膝曲在沙土地上長久跪著不起。李斯忍不住說:“老師,你老跪在地上幹什麽?就不能站起來嗎?”

圯上老人說:“以前我覺得跪地是一種迂腐下作的行為,可現在我覺得自己應該跪著!因為我已經有了明確的跪拜對象!不瞞你說,當年我和王詡一起拜師的時候,王詡動不動就愛給師傅跪下,我打心底有點兒看不起他,覺得他下作。

除了在舉辦盛大典禮的時候,擱平日裏我能不給師傅下跪就不給他下跪,盡量讓自己站得身體筆直昂首挺胸的,不免帶出幾分傲氣。所以師傅更喜歡王詡多一些,不怎麽待見我。他教王詡的本事多,而教我的少。出師之後,我比起王詡到底是遜色了一點兒。”

李斯忍不住吃驚道:“你現在的跪拜對象到底是誰?就連不願意跪自己師傅的你寧願給他長久在地上跪著!”

王詡,就是鬼穀子。在戰國時期他已經成為一個接近神一樣的牛逼人物了。他和這個圯上老人一樣早已活過了正常人該有的歲齡。不過鬼穀子歸隱了。誰也找不到他。但從名氣上來說,誰也抵不上鬼穀子的名氣。

這個圯上老人因張良崛起之後才名聲鵲起的。因為他每次接見張良時經常坐在一塊黃色大石頭上,張良不知他具體姓名,問也問不出來,幹脆就擅自主張叫他黃石公。而後世的傳說中,黃石公沒有死,而是化成了一塊黃石,被擱置在了張良的棺材中。

鬼穀子和黃石公都是被後世之人收錄到神譜中的牛逼人物。至於他們兩個人的師傅到底是誰,無人知曉。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們的師傅是一個比他們兩個更加牛逼的人。

沒有一個牛逼的師傅,怎麽能**出兩個牛逼的徒弟呢?

可是,就是麵對著這麽一個牛逼的人物,圯上老人卻還不是心情甘願的跪拜他,仍舊保留著自己的幾分傲氣。(就他這個樣子,瞎傲,要不是因為他是天縱奇才,他師傅惜才,恐怕他早就被他師傅給趕出去了吧!)可現在,竟有了一個讓早已出師,人生已遲暮,眼界和心態肯定跟他拜師學藝時不可同日而語的圯上老人心情甘願的對他長跪不起的人物,卻不知是誰!

但李斯已感覺到,如果要說出來這個人物,肯定很嚇人了。而且這種人物應該不在地上。最近這一段日子,圯上老人一直在仰頭看天,也就是看著天看著天的時候他突然拋掉碗筷跪下了。打那以後他就一直將自己的身體保持著一個跪的姿勢。

“莫非……”李斯極力強忍著自己的心驚膽顫,正在心中進行著猜測,“老師是從天上發現了什麽東西?他現在跪拜的是天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人嗎?”

圯上老人的一雙血眼又在流出紅色的眼淚了。嘴唇囁嚅不已。身子明顯能看得出來正在顫抖著。很顯然,他現在十分激動。沙漠裏的大風吹動著並吹亂了他的一頭雪白的長發。

李斯小心翼翼的問:“老師,能說嗎?”

圯上老人緩緩的點了點頭,說:“應該能說!就是不能說我也要說!這絕對是人類曆史上的一個最大的發現!”

李斯說:“說出來會不會出事?那我這聽者會不會出事?”

隻見圯上老人一張蒼老的臉上歪嘴的輕蔑一笑,說:“左丞相,你就那麽怕死嗎!”

李斯嘴硬的說了一句:“我不怕死!”

圯上老人說:“那一天,我正在仰望星空。在一片浩瀚的星辰上方看見了一張巨大的臉!”

“啊?臉?!”李斯驚呼起來,忍不住一連串的問:“是一張什麽樣的臉?人臉還是動物的臉?那張臉到底是有多大?”

圯上老人說:“是一張特大特大的人臉。你若要問我那張人臉到底有多大?這讓我怎麽回答才好呢!不妨這樣跟你說吧,當我正抬頭仰望著星空的時候,那張人臉慢慢的由遠而近的出現,出現在星辰月亮的上方正在向下俯視著。

它到底是多大呢?簡直無法形容。它一出現,馬上就占據了我的整個視野。

也就是說,當時我正在地上仰頭看天上,凡是我眼能看到的天上的空間,都讓那張人臉給占據完了。

當時我仰望著天上的浩瀚星空,滿目映入的都是那一張巨大的人臉。人臉上的毛孔我都瞧得一清二楚的。

那星星在他臉上就跟小麻子一樣,月亮在他臉上不及一顆癤子。而且,那張臉是出現在星辰月亮後麵的,肯定比起星辰月亮距離地麵上要更遠更遠。

你說,左丞相,那張人臉到底是有多大呢?”

李斯震驚無言。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內心裏自然波濤洶湧。過了一會兒他說:“那麽大一張臉出現在天上,為啥別人都看不見,隻有你才能看見它呢!”

圯上老人說:“我就是因為自出生起一雙眼睛看見的東西比別人多才被師傅選入師門的。我那師弟王詡也一樣!譬如我看見空氣中流淌著各種顏色,並能根據不同的顏色分辨出空氣中的各種元素,你能嗎?人死後從其身上鑽出來的靈魂我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能嗎?”

李斯隻好閉嘴不再說什麽了。因為他看空氣是一片透明的。人死的時候他隻能看見死人,而根本看不見從死人身上鑽出什麽東西。

隻見圯上老人又伸出自己的一隻手掌,說:“實不相瞞,我這隻手就是秤。我能用這隻手秤出來人的靈魂重三十一點三銖!”

在秦時期。一兩等於二十四銖,三十一點三銖約等於一點三兩。而秦時期的一兩等於現在的16。14克。按照這樣折算,31。3銖就是重21克!

(而事到如今,我們人人都知道人的靈魂重21克,是讓西方科學家給計算出來的。殊不知我們華夏的的老祖宗早就給計算出來了一隻鬼有多重!隻不過這個圯上老人並沒有出現在正史上。他遠不如他的師弟鬼穀子名氣大!)

李斯隻是一張臉作得苦笑而不語。這東西他不懂。也不怎麽相信。認為圯上老人是故意在他的麵前賣弄神秘的。

圯上老人又說:“我反正是牢牢記住了那張出現在天上的巨大人臉的樣子,在他的額頭中間長著一顆猩紅的痣。等我回去,就把那張人臉在紙上畫下來。去找王詡,看王詡見過他認得他不。”

李斯說:“要是鬼穀子先生也不認識那張大臉呢?”

圯上老人說:“他要是不認得。那這世上恐怕沒有人認得那張出現在天上的大臉了!”

李斯奇怪道:“那你們的師傅呢?你為什麽不找你們的師傅問一問呢?師傅不比徒弟知道得多嗎!”

圯上老人笑而不語。隻是一雙血眼眨了眨,馬上又有兩顆紅色的血淚流出來在大風吹之下在他枯皺如同老樹皮的瘦臉上滑行了。

李斯隻好不再問了。很明顯人家不想再提及自己的師傅。

圯上老人說:“當塔克拉瑪幹大沙漠開始演變成綠洲的時候,我看見天上的那張大臉上的嘴巴正在蠕動著,肯定是在念叨著什麽咒語之類的。我雖然聽不見他嘴裏發出來的聲音,但幸好我早已學會了唇語,就將他的嘴唇如何蠕動的整個過程全部背記下來。牢牢的儲存在自己的腦海中了。

然後,我根據大臉上的那張嘴巴蠕動的節奏在心中一邊重複一遍的演繹出一種律動。直到自己感覺律動對了。

最後,我模仿著那張大臉念叨出來的唇語自己也用嘴巴念叨了一遍,結果帶出來的律動具有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這你不是都看見了嗎,就從沙土地下長出來了一棵蘋果樹。你說這是何等的神奇!

現在,我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了。那張出現在天上大臉的主人肯定就是神!”

李斯點了點頭,說:“那四大方士肯定是通過某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和天上的那張大臉溝通上了,他們做‘術’是肯定借用了的那張大臉的主人的力量!”

圯上老人也是點頭。

接下來。李斯喂駱駝吃掉了不少蘋果和樹葉子。本來駱駝專愛吃仙人掌的。但餓極了就饑不擇食了,甭管吃什麽,能填飽肚子就行。

不久之後,李斯和圯上老人就離開了沙漠。平安回到了老家。圯上老人去找鬼穀子了。過了幾天之後,圯上老人回來了並找到李斯。問他什麽時候進行第三個難題枯海。

原來這一回鬼穀子要親眼看著侯生如何將大海給整枯幹。說白了,鬼穀子希望天上的那張大臉會再次出現,而他自己要用自己的方式會一會那張大臉。

鬼穀子,姓王名詡,又名王禪,號玄微子,額前長有四顆肉瘤子,已成鬼宿之相。人類史上最負盛名最偉大的天縱奇才。兵法家尊他為聖人,縱橫家尊他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為祖師爺,謀略家尊他為謀聖,道教尊其為王禪老祖。

他說自己是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一聽即將見到傳說中不出世的鬼穀子。大秦左丞相李斯難免十分激動,連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一連語氣加重的說了好幾遍自己馬上安排枯海事宜。

這是鬼穀子一出,世上無難題!